走几步,一个摊子上摆着铜器。香炉、烛台、水烟袋,还有几把看不清年份的铜锁,大大小小堆在一起,铜锈斑斑,凑近了闻有股土腥气。摊主一声不吭,蹲在摊后,两个顾客蹲在摊前,手电光在一堆铜器上扫来扫去。
卫清蹲下来,随手拿起一把小铜锁,锁身铸成一只蟾蜍的模样,眼睛是两颗绿豆大的绿松石,手电一照,幽幽反光。他用神识探了探,东西是老的,但没什么特殊,便放了回去。
再走几步,是个卖旧书的摊子。线装书垒了一摞,书页发黄发脆,有的连封面都没了。旁边还散着几卷字画,轴头磨得发黑,画心皱巴巴的。卫清蹲下来,手电一扫,看到一卷画上钤着“乾隆御览之宝”的印。他用神识一探纸是老的,印也是老的,但东西不对,那印是后人从别处裁下来补上去的。这种手段也就骗骗外行,他也不点破,站起身,继续走。
有个摊子专卖瓷器。青花、粉彩、单色釉,大大小小摆了一片。手电光过去,有的釉面泛着贼光,是新烧的;有的釉光内敛,是老的,但胎体粗,民窑的普品。卫清对瓷器不感兴趣。
瓷器摊过去,是杂项。玉器、牙雕、竹木、砚台、印章,一堆一堆地散在地上。卫清蹲下来翻了翻,拿起一只小玉枕。尺寸巴掌大,青白色,沁了几缕土黄,摸上去滑润。这是冥器,墓里枕在死人头下的,搁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特别的阴凉。
“这个多少?”他伸手问。
摊主伸出手,五指张开,又翻了一下一百二。
卫清摇了摇头,比了个“六”六十。
摊主皱着眉,摆了摆手,表示不行。卫清伸出两根手指,又比了个“八”八十。
摊主犹豫了一下,伸手在卫清手背上一按。卫清抽出八张十块递过去,摊主用旧报纸把玉枕裹了,推到卫清面前。他将玉枕塞进兜里,这鬼市买东西还挺有意思的。
往前走不远,又见一个摊子,摆着几把旧刀剑。刀鞘朽了,剑身锈得不成样子,有一把短刀的刀柄上嵌着几颗绿松石,已经裂了两颗,刀刃倒还完整。
卫清拿起来掂了掂,手感略沉,拔出来一看,刀身近护手处錾着一个模糊的印记,像是作坊的款。用神识探了探,材质普通,铁里夹钢,不是神兵利器,但胜在年头老。
“这把刀,多少钱?”
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。
卫清比了个“十”十块。
摊主摇头。卫清再加五根手指十五。摊主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卫清数了钱递过去,摊主用旧报纸把刀裹了,塑料绳捆了两道。卫清接过来,走到人少的角落,直接收进了综网背包。
这时候,鬼市他已经逛了大半圈,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。
一个摊子上摆着几面铜镜。其中一面巴掌大,铜面磨得光可鉴人,手电光照上去,光在镜面上转了一圈,竟有些刺眼,隐隐约约映出半张模糊的脸。
卫清拿起来掂了掂,入手冰凉,不是铜的凉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。他用神识探进去,铜镜内部蛰伏着一团阴沉的、凝滞的能量,像一潭死水。这是阴气,很重的阴气。
旁边还有一个陶罐,拳头大,封着口,罐身上画着一个人面蛇身的图案,线条粗犷得像婴儿涂鸦,可那股子邪气,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。卫清用神识探了探,里面的不知名玩意已经死了。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有意思,最后花了五百块一起买下。
突然,卫清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的神识隐约感觉到一丝灵性波动,非常隐秘,要不是他经常转化道兵、接触各种灵性,根本察觉不了。
卫清站住,凝神追踪。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开去,花了点功夫终于锁定了方向前面不远处,左手边。
他走过去,这是一个书摊。摊子不大,一块灰布铺在地上,上面堆满了书。
卫清蹲下身,装作客人随意翻看。这里的书新旧都有,线装古籍、平装洋装书、画册、杂志、连环画,摞得乱七八糟。
有的还用牛皮纸包了书皮。旁边还散着几卷竹简,绳子早烂了,竹片散着,字迹漫漶。
卫清的神识悄然笼罩了整个摊子,一寸一寸地扫过去。
不是这本,也不是这本。
最后,在摊子最右侧、靠后的位置,一堆平装书底下,神识触到了一丝一闪即逝的灵性波动。
卫清收回神识,不动声色地翻了翻面前的几本线装书,然后像是无意间注意到那堆平装书似的,伸手把它们挪开。
手电光直直照向里面,底下露出了一函蓝布套的线装书。函套是深蓝色的布面,硬壳,边角磨得发白,有几处虫蛀小洞。函套正面贴着一张旧签,字已经模糊了。
他一眼看去,只觉得这函书保存得真不错。布面虽旧,但颜色尚匀,整体周正。他不懂版本,但看着也顺眼。
卫清看了一眼摊主。摊主是个五十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