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大宗师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那是学生想都不敢想的存在。据说清廷有九尊大宗师,萨满巫道的大巫,八旗横练的巴图鲁,还有那些降清的叛修道门的天师,佛门的金刚,儒门的文圣只要降了清,就是大宗师。一共九尊,镇压九州。”
“南明也有六尊大宗师,都是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的老人,有的已经一百多岁了,还在撑着,还在打。可是……”
他又叹了口气。
“可是应该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卫清沉默地听着。
周正接下来又说得更具体了一些。
尤其是那些境界划分练武的锻体、气血、先天、宗师、大宗师;道门的引气、筑基、凝符、真人、天师;佛门的沙弥、僧兵、护法、罗汉、金刚;儒门的童生、秀才、举人、文臣、文圣。
“你现在是什么境界,秀才?”卫清忽然问。
周正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学生这个秀才,是功名,不是修行。学生没有修行过,只是个读书人。若是儒门修行,秀才境应该是入了门的,能养出一口文气,可学生……学生当年只顾着读书考功名,没往那方面走。后来想走,也没人教了。”
他说着,语气里带出一丝苦涩。
“这年头,传承断的断、散的散,想修行都没地方去。那些有真本事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躲起来了,要么……降了清。”
卫清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靠在墙上,看着庙门外灰蒙蒙的天。
顺治十八年。陕西。华州。
九尊大宗师镇压天下,南明六尊垂垂老矣,陕西无大宗师,只有几位宗师在苦苦支撑。
而他,从头开始,站在这片饿殍遍野的土地上。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,能不能打死大宗师。
良久,他开口问:
“那些宗师终南山的道士,陕北的边军,关中的老儒他们现在在哪儿?”
周正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愧意:“学生不知。只听说终南山那边还有道门的人,但具体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至于陕北的边军,听说在延安府那边活动,离这儿几百里地。关中的老儒……学生听说过几个名字,但也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他说完,又补充道:“主公若想知道更多,学生愿去打探。”
卫清看了他一眼。
这秀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连站都站不稳,却说要去打探消息。
“先养好你自己。”他说,“打探的事不急。应该一两天就没问题了,等养好了,到时候再跟我走。”
周正低下头:“是,主公。”
卫清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。
外面,那八个人还跪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眉毛胡子都白了,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。
远处,太阳正在升起,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惨白。
卫清看着那片惨白,忽然又想起那句话
明亡之后,再无中国。
这话不对。
因为中国还在。那些人还在。那个在终南山上带着十几个道士救人的真人,那些在陕北跟清军打游击的边军老卒,那些在关中护着一方百姓的老儒他们都还在。
只要这些人还在,中国就还在。
可是
卫清看着远处那片惨白,看着那层覆盖在尸体上的薄雪,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跪着的、曾经吃人的人。
可是这些人,还能撑多久?
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庙里。
“魏虎。”他喊道。
庙外,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浑身一震,大声应道:“小的在!”
“带两个人,去找些干净的锅,挖些干净的雪,弄点水来。其他人去多捡些柴火来。”
“是!”
魏虎艰难地爬了起来,两条腿在雪地里跪了一夜,已经有些僵硬。
他点了两个人,使劲搓了搓膝盖,又跺了跺脚,等血脉活泛了些,才匆匆往远处走去。
剩下六人则四散开来,捡柴火去了。
之前把这群土匪转化为道兵以后,也没给他们覆盖光环效果,没想到在这雪地里跪了一夜,竟然没啥大事。这个世界的武道,感觉还挺厉害的。
卫清回到墙角坐下,看向周正。
“你先好好养着。”他说,“等养好了再说。”
周正郑重地点头。
火堆边,狗儿已经把肉烤热了,小心翼翼地拿过来,递给父亲。
周正接过肉,看了看,却没有急着吃。他先看向卫清,见卫清点了点头,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