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昨夜的痴缠,卫清不由放轻动作,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,又细心为她掖好被角,这才走向房门。
推开卧室门的瞬间,客厅外早已候着一排屏息凝神的侍女,个个手捧物件:盛着温热清水的金盆、柔软的细葛面巾、盛在瓷盏中的青盐与杨柳枝(牙刷)、还有漱口的清茶。
见他出来,众女齐声敛衽:“郎君安好,请先洗漱。”
卫清略一点头,自有侍女上前伺候。
他正用杨柳枝蘸着青盐洁齿,忽见一名侍女从内室快步走出,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锦帕,帕心一点刺目的嫣红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卫清停下动作,含混问道。
那侍女停步,恭声答道:“回郎君,此乃娘子的‘验红帕’,按坊间规矩,需悬挂于楼外醒目处三日,昭示娘子已正式梳拢,日后便可开门迎客了。”
卫清闻言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他理解这是行业旧俗,但想到那方帕子所代表的意义将被公开展示,心中顿觉不适。
“你家妈妈何在?请她过来一趟。这帕子,先给我吧!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说话间,他已迅速从那侍女手中取过锦帕,顺势纳入袖中(实则收入背包)。
侍女见他动作快如闪电,又指名要见老鸨,不敢多言,连忙转身去请。
不多时,那假母便快步赶来,脸上堆满了比昨日更加殷切的笑容。
昨夜“万贯博美人初夜”的豪举已然轰动平康坊,此刻在她眼中,卫清便是行走的黄金菩萨。
“卫郎君昨夜安好?老身今早便听得喜鹊叫个不停,果然是福禄盈门,祥瑞之兆啊!”人未至,声先到,满是谄媚。
卫清懒得与她多作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“方才侍女要取验红帕去悬挂,被我拦下了。我不喜此等张扬。另有一事相询,若我不想令宾再开门迎客,该当如何?”
假母眼珠一转,心中了然,脸上笑容更盛:“郎君真是怜香惜玉,情深义重!若想金屋藏娇,专宠一人,自然也是可以的。只需按月支付‘阁例钱’,娘子便可专属于郎君,不再接外客。
只是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“颜娘子如今身价不同往日,这‘阁例’嘛,自然也需匹配其身份。寻常娘子每月百二十贯足矣,颜娘子嘛……看在郎君如此豪爽的份上,老身只收您两百贯一月,保证将娘子伺候得妥妥帖帖,郎君随时来,这里便是您的别院。”她故意抬高了价码,试探着卫清的底线。
“两百贯?”卫清眉毛都没动一下,直接从怀中取出几锭金子放在桌上,“这是三个月的。此后未经我允许,不得让任何外人扰她清静。”
假母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,眼睛都直了,连声应道:“郎君放心!郎君放心!颜娘子从此便是您的人,老身定然看顾周全!”她收了金子,千恩万谢地退下了。
此时,内室的颜令宾也已醒来。
初醒时不见枕边人,心中确有一瞬慌紧,待听得外间侍女低声禀报卫清正与老鸨商议“包阁”之事,那点慌乱瞬间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与庆幸,庆幸自己昨夜未曾托付非人。
待老鸨退去,卫清重回内室时,颜令宾已由侍女伺候着梳洗完毕,换上了一身家常的鹅黄襦裙,青丝松松绾起,虽脂粉未施,却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清丽。见卫清进来,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霞,盈盈下拜:“郎君。”
卫清挥手让侍女退下,上前扶起她,将昨夜她悄悄塞给自己的那个紫檀木匣放回她手中: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钱财于我并非难事,这些你且自己收好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接着温言道,“我已付了三个月的‘阁例’,你暂且安心在此休养。稍后我会派两个得力的人来跟随保护你,若有事,或有人为难你,尽可让她传话于我。”
安排妥当,卫清这才出了樊楼。
李二狗与阿鲁多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,见他出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卫清这才想起将两人忘了一夜,略感歉意,安抚两句后,便在西市门口租了驴,主仆三人返回客栈。
途中随意用了些西市早点的卫清回到客栈房间,昨日采买的衣物首饰等物果然都已送到。
他略作检查,便尽数收入背包。
刚清理完房间,墙角阴影便是一阵若有若无的扭曲,鼠人刺客大师碎骨如同从墙壁中渗出的墨迹般现出身形,无声无息。
“主人。”碎骨嘶哑的声音响起,“李善德处有新动向。
他于昨日清晨,购下长安城南归义坊一处十年旧宅,作价三百贯。其自有资财百贯,另由坊间熟人担保,向招福寺借贷‘香积钱’两百贯,月息福报四分,贷期两年,到期需偿本息共三百九十二贯。”
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