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。
轮到卫清时,他从容起身,拂了拂衣袖,随着侍女踏上了石阶。
推门而入,暖阁清雅。
当中一道垂落的藕荷色轻纱帘幕,其后烛光朦胧,映出一道端坐的窈窕身影,幽香暗渡。
卫清依礼跪坐,隔着纱帘拱手:“在下卫清,见过颜娘子。”
帘后静默一瞬,随即响起一道声音,如清泉漱石,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润:“奴家颜令宾,见过卫郎君。
郎君诗作,‘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’寥寥数笔,画面宛然,清新中寓无限怅惘,真情流泻,奴家读之,心弦为之触动。”
她语速平缓,显然深思熟虑过,“然则……奴家有一疑问,还望郎君解惑。诗笺字迹秀润清雅,似是出自女子腕底,不知……”
卫清微微一怔,旋即坦然笑道:“颜娘子慧眼。实不相瞒,卫某疏于笔墨,字迹不堪入目,恐污娘子清鉴,故口述由侍女代笔。唐突之处,还望娘子见谅。”
帘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了然的叹息,随即语气更温和了些:“原来如此。常人皆欲掩其短,郎君却坦诚相告,光风霁月,令人敬佩。”
卫清不愿在己之短处多言,便主动引导话题,谈及古今诗文轶事、山川风物,乃至长安近日趣闻。
他来自后世,见识广博,角度新颖,又不刻意卖弄,每每点到即止,引得帘后人儿时而轻声附和,时而提出见解,气氛竟渐趋融洽自然。
卫清也察觉,这颜令宾并非仅通诗词音律,对时事人物亦有独到看法,言谈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与身份的清醒与灵慧。
不知不觉,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提醒:“郎君,一刻钟到了。”
意犹未尽之感同时涌上两人心头。
卫清起身,拱手道:“与娘子一番畅谈,获益良多,卫某先告辞了。”
“郎君且慢!”帘后人忽然出声,声音比先前急促了些。
藕荷色纱帘被一只纤白素手轻轻掀开一角,一道身着鹅黄襦裙、外罩淡紫纱帔的婀娜身影低首急步而出。
她始终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卫清,却将一个巴掌大小、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匣不由分说地塞进卫清怀里,声音低如蚊蚋,却字字清晰:“郎君诗才性情,皆入我心……今夜‘雅定’,恐非易与。此乃奴家平日积攒的一些心意,万望……万望郎君莫要因此负了今夜之约。”
说罢,不待卫清反应,便飞快地转身,纱帘晃动,人影已隐入其后。
卫清捧着尚带体温与幽香的小匣,一时愕然。
待回过神来,门外催促又起。
他不及细想,迅捷地将小匣在隐蔽处收入背包,这才开门而出,对门外候立的侍女歉意一笑,顺手递过一把赏钱。
回到庭院,最后那位刘先生接着随侍女进入阁楼后走出,脸上愁苦之色似淡去些许。
假母再次登台,笑容灿烂:“诸位郎君都与小女叙谈过了。接下来,便是‘雅定’。老身有言在先,此非寻常竞价,价高者未必得,最终人选还需小女点头。
第六十九章:春宵苦短
起拍价一百贯!”这个起拍价已是不菲,近乎寻常“梳拢”之资。
“二百贯!”何姓富商率先开口,声若洪钟,志在必得。
“二百二十贯!”一位书生咬牙跟上,显然已是极限。
“二百五十贯!”另一书生声音发颤。
“三百贯!”龚姓富商冷冷开口,直接压过。
“三百五十贯!”“四百贯!”价格在何、龚二人较劲中开始攀升。三位书生脸色发白,颓然放弃。刘先生闭目不语。
“五百贯!”何姓富商喝道。
“六百贯!”龚姓富商寸步不让。
“七百贯!”“八百贯!”……
两人显然斗出了火气,价格很快突破千贯大关,这已是极为罕见的高价。
假母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一千五百贯!”何姓富商喘着粗气喊道,眼睛发红。
“一千八百贯!”龚姓富商额角见汗,但不愿退缩。
“两千贯!”何姓富商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庭院一片寂静,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。
龚姓富商脸色变幻,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看要跟上……
“两千五百贯。”一个略显疲惫但坚定的浑厚声音插入,竟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刘先生。
他睁开眼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小楼方向。
何、龚二人都是一愣,旋即怒视刘先生。价格被抬到更荒谬的高度。
“两千八百贯!”龚姓富商咬牙切齿。
“三千贯!”何姓富商豁出去了。
“三千五百贯!”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