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节
先生再次开口,声音沙哑,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他的极限,甚至是超越极限的孤注一掷。

    何、龚二人呼吸粗重,死死瞪着刘先生,又互相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、恼怒,以及一丝骑虎难下的慌乱。

    为了争一时意气,这价钱早已远超他们心理预期。

    两人家资虽厚,但如此挥霍,回去也难以交代,可众目睽睽之下,谁先退缩,面子就丢尽了。

    “四……四千贯!”何姓富商从牙缝里挤出数字,已是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龚姓富商脸色涨红,张了张嘴,最终重重一跺脚,扭过头去,算是放弃,何姓富商刚松半口气……

    “五千贯。”刘先生闭着眼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个数字,说完便似虚脱般靠在案几上。

    满场哗然!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寒酸愁苦的男子,竟有如此决心。

    何姓富商彻底僵住,脸上血色褪尽。

    五千贯!这简直疯了!他嘴唇翕动,在假母催促的目光和刘先生破釜沉舟的姿态前,最终颓然坐下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好手段啊。”

    假母心脏狂跳,五千贯!这已是天价!她几乎要立刻敲槌,但职业习惯让她还是颤声环视:“这位刘先生出价五千贯!还有哪位郎君……”

    场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假母吸了口气,准备落槌。

    “我凑个整吧,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,卫清坐直身体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,“某出一万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假母举槌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几乎瞪出来。

    何、龚二位富商猛地扭头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卫清。

    刘先生惨然一笑,彻底放松下来,只是眼神空茫,那三位书生则早已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一万贯!这已经不是竞价,这像是随手扔出一把石子。

    平常这等事,几百贯已是厚礼,上千贯便是轰动坊间的豪阔,五千贯已是传说,一万贯……闻所未闻!

    假母喉咙发干,声音尖细变调:“卫……卫郎君,您是说……一万贯?”

    “嗯,一万贯。”卫清点点头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“一两银子”,“听着顺耳些。”

    假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痛感让她确信不是做梦。

    她猛地敲下木槌,声音因激动而撕裂:“一万贯!恭喜卫郎君!贺喜卫郎君!!”

    至于颜娘子属意谁?此刻这已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    何、龚二人面如土色,又是庆幸(幸亏没跟),又是骇然,再看卫清时,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、嫉妒,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不解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何方神圣?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如同幻梦。

    卫清被引至账房,随意地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锭,那沉甸甸的、黄澄澄的光芒晃花了账房先生和老鸨的眼。

    他没有丝毫肉痛之色,仿佛花出去的不是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财,而只是几枚铜板。

    随后在飘着花瓣与香料的温泉汤池中沐浴更衣,换上早已备好的、柔软贴身的崭新锦袍。

    最后,他被引至后院最幽静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前。

    楼前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,门上贴着精巧的剪纸喜字。

    推门而入,室内红烛高烧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,桌上摆着合卺酒与几样象征吉祥的果品。

    最里间的雕花拔步床上,锦帐半垂,端坐着一位凤冠霞帔、头盖红绸的身影。

    卫清的心跳,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依着隐约记得的礼仪,拿起秤杆,轻轻挑落了那方红绸。

    烛光下,一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粉黛敷面,朱唇榴齿,眉若远山含翠,额间贴着金箔花钿。

    她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眼,眸中似有秋水盈盈,波光流转间,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、羞涩,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然。

    当卫清的手轻托起她的下颌时,那如玉的肌肤瞬间染上醉人的红晕。

    两人在侍女指引下,饮过交杯酒,又并肩剪短了烛芯,寓意“同心同德”。

    过程中指尖偶尔相触,皆如触电般微颤。

    侍女尽皆退去,房门轻掩。

    室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两人逐渐清晰的呼吸。

    卫清取下她发间的一支金簪,如云青丝倾泻而下,披散在红衣之上,黑白红三色交织,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
    她一直垂着眼帘,脖颈都染上了粉色,声如蚊蚋:“请……请郎君怜惜……”

    再无多言。

    卫清俯身,轻轻吻住那微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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