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节
    此时楼上人还不多,略显清静。三人落座,酒保殷勤介绍:“咱家有西域的葡萄美酒、三勒浆,江南的明前龙井、蒙顶甘露,各色点心肉食也是齐全。”

    “拣拿手的上些,酒要葡萄美酒,茶要龙井,点心肉食都来点。”卫清说着,随手抓了一把铜钱放在酒保手里,“伺候好了,另有重赏。”

    酒保喜笑颜开,连声应着“好嘞,郎君稍候”,脚下生风般下楼张罗去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他便带着两个帮手,将酒食流水般奉上。

    矮桌上顿时琳琅满目: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里斟满了嫣红的葡萄美酒,白瓷盏中绿茶汤色清亮;各色糕点如鲜花团子、玉露团、蜜饯雕花摆成精巧模样;炙烤得滋滋冒油、香气扑鼻的羊肋排、鹿肉串,盛在荷叶边的大盘里,勾人食欲。

    酒保布置妥当,正要退下,卫清叫住了他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听说这长安城的文人墨客,都爱来你们这儿饮酒会友。不知近日,可曾见过……嗯,比如李太白、杜子美那样的名士?”

    酒保闻言,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,弯着腰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熟稔的意味:“郎君好雅兴!李翰林、杜工部确实是咱家楼上的常客,尤其是杜工部,近来似乎来得勤些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时辰尚早,二位都还未见着。”他眼珠机灵地一转,“郎君可是想结识?您且宽坐,小人这就下去替您留意着,若是见着了其中任何一位,立刻上来禀报,您看可好?”

    卫清点点头,随手又摸出一把铜钱递过去:“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“应当的,应当的!郎君您慢用!”酒保接过赏钱,笑容更盛,躬身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此时,楼下传来一阵欢快的胡乐,表演似乎进入了新的段落。

    卫清收回目光,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酒佳肴。

    他学着周围一些客人的样子,试着在铺设的席垫上跪坐唐朝此时尚未流行后世的高足椅凳,正式场合或酒楼雅座,多是这般席地而坐,或坐于矮榻之上。

    对于习惯垂足而坐的现代人来说,这姿势起初着实有些别扭,腿脚容易发麻。

    卫清调整了几下,最终选择了一种较为随意的、微微倚靠着身后凭几的坐姿,虽不算完全合规,但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,自己舒服就行了。

    阿鲁多在一旁默默履行着管家的职责,为卫清布菜、斟酒,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
    李二狗则努力挺直腰板,跪坐在卫清侧后方,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楼下热闹的舞台和那些香气四溢的肉食。

    楼下舞台上,一位面覆轻纱、身姿曼妙的胡姬正随着悠扬的西域乐声独舞,薄纱轻扬,眼波流转,算是暖场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,卫清习惯性地抓起一把铜钱洒向舞台,钱雨纷落,声音清脆,引得那胡姬和乐师都向上投来感激的目光。

    酒保这时又悄悄上来,附耳对卫清道:“客官,您方才打听的杜工部杜甫杜先生,这会儿刚进门,在楼下东南角那张桌子呢。”

    卫清精神一振,顺着酒保所指望去。只见楼下角落,一位身着半旧青色圆领袍、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独自坐着,眉头微锁,正自斟自饮。

    虽有些落魄之气,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郁顿挫的坚毅,那面容,竟与卫清记忆中电影里的张若昀有几分神似。

    “是他!”卫清心中一热,那可是“诗圣”啊!活生生的,正在自己眼前喝酒!

    他立刻起身,对酒保道:“有劳,再添一副好杯盏,几样时新果子。”说完,便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下楼梯。

    来到那桌前,卫清拱手一礼,语气尽量自然地放轻:“敢问,可是杜工部当面?”

    杜甫正举杯欲饮,闻声抬头,见是一位衣着华贵、气度从容的陌生青年,眼中掠过一丝疑惑,放下酒杯,拱手还礼:“正是杜甫。阁下是……?”

    “在下卫清,久慕杜公诗名,今日偶然得见,不胜欣喜。”卫清笑道,“不知可否有幸,请杜公移步楼上,共饮一杯,听听这市井繁华之音?”

    杜甫看了看自己简朴甚至略显寒酸的衣着,又看了看楼上明显更精致的环境,下意识想拒绝:“杜某区区微末小吏,恐扰了阁下雅兴……”

    卫清看出他的顾虑,故意激将道:“杜公诗中常有‘裘马清狂’、‘痛饮狂歌’之气,怎么今日反倒拘泥起这些虚礼了?莫非是嫌卫某的酒不够醇,还是怕菜不够香?”

    这话带着几分玩笑,却也戳中了杜甫骨子里那份傲岸与豪情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,当下哈哈一笑,提起自己那半壶酒,站起身来:“既然如此,那杜某就叨扰了!请!”

    “杜公爽快!请!”卫清侧身引路。

    二人回到楼上雅座。

    阿鲁多早已布置好新的席位杯盏,卫清简单介绍了一下阿鲁多和李二狗,便请杜甫落座,阿鲁多默默为二人斟满琥珀色的葡萄酒。

    卫清举杯:“方才言语唐突,杜公勿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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