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谢仲怀的声音——“你把电话给我。”然后是林婉清不满的嘟囔,然后电话被切换了。“怀孕了?”谢仲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依旧是那种平淡的、没有起伏的语调。但温暖听出了一丝和平时不同的东西——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是“终于”的笃定。“注意身体。”他说。然后电话又被林婉清抢了回去。
孕早期的温暖没有太多不适,除了偶尔的晨吐和嗜睡之外,大部分时间她还和以前一样。她照常写文,只是写得慢了一些;她照常在院子里晒太阳、种花,只是蹲久了会头晕,谢景明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旁给她加了一把藤编的躺椅,让她可以舒服地躺着晒太阳、看云。种花的工作变成了谢景明来做,他在花圃里蹲着,动作笨拙地拔草、浇水、松土。暖在旁边看着他,会轻声说一句“那棵还没有拔完”,或者“那边浇多了”,他就按她说的调整,像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。她烤点心的时候,谢景明会在旁边守着烤箱,掐着时间把她拉走,说“油烟味对你身体不好”,然后自己套上围裙把剩下的工作做完。他烤出来的曲奇有时候会边缘焦一点,但温暖每次都吃得很干净,因为那是他做的,是她亲眼看着他从面粉、黄油、糖粉一路折腾成曲奇的样子。林婉清隔几天就会让人送东西过来,汤、水果、补品,每一样都被精心打包好,跟着一句“暖暖多注意休息”的叮嘱。谢景行有一次在家庭聚餐上,特意对温暖说了一句:“有什么事找景明,他要是做不到,告诉我。”温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点了点头。沈栀坐在旁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像是说“没事的,我们都在”。这个家,从她一个人,变成了两个人,现在要有第三个人了。她靠在秋千上,肚子还没有显怀,平平的,但她能感觉到那种“有东西在生长”的奇妙感。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的一种感觉——她在长根,很深很深的根,扎进了一个叫“家”的土壤里。
谢景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,落在她轻轻覆在小腹上的手背上。温暖侧过头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:“你说,会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谢景明想了想:“都行,只要是你生的,都喜欢。”
温暖看着他那张认真得过分的脸,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这回答太标准了,像教科书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,然后放下茶杯,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把耳朵轻轻贴在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上。“他动了没有?”他问。“还没呢,才几周,哪里会动。”温暖的声音带着笑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你急什么。”
谢景明没有抬头,就那样蹲在她面前,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。他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院子里很安静,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,远处有鸟叫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草地上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幅温柔的画。
温暖看着他的发顶,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黑发,看着他那双放在她膝盖上的手。她忽然觉得,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,才会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,遇到这么好的人。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,不知道孩子会是什么样,不知道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。但此刻,在这个秋日的下午,在桂花树和阳光的包围里,她什么都不怕了。因为她有他在。因为她有了一个家。
窗外的桂花开了一树,那些细小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着,悄无声息地香满了整个院子。温暖闭上眼睛,听着风的声音,听着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鸟鸣,听着他蹲在她面前时均匀的呼吸声。她握着那只放在她膝盖上的手,低头,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他没抬头,声音从她的小腹处闷闷地传来。
“谢你来了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来找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,把她轻轻地搂进怀里。他的脸贴着她的肚子,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和安全感都传递给他未出生的孩子。“我会一直在。”他说。温暖闭上眼睛,感觉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温热的、干燥的、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舒服。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又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人。
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五年,有了一个家,有了一个爱人,有了一个正在生长的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。她的生活,比她想象中的任何版本都要好。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,会伸手掐一下他的手背,确认这一切是真的。他会叫一声“疼”,然后握住她的手指,笑着说“真的,我在呢”。
沈栀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得知谢景行结婚的消息的。
那天她刚结束一场直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