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琰开门见山:“沉老太君,沉家此番在江南赈灾济民,功在社稷。
朕拟赐良田三百亩、京郊庄子一座,另赐沉家二女玉如意一对。老太君觉得如何?”
姜静姝听罢,却只是行了个礼:
“陛下隆恩,老身感激涕零。只是沉家所行,不过是为人臣子分内之事。老身别无所求,不敢领此厚赏。”
李景琰眉峰微挑。
据他所知,这位老太君可不是什么心甘情愿吃亏的人。
果然,姜静姝话锋一转:“不过老身确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老身记得,先前韩家获罪,名下有三间临河旺铺,被朝廷查收充公。
如今空置无人打理,日渐荒废,实在可惜。
老身斗胆,想替小女娇宁讨这三间铺子。”
说到这里,她微微一叹,语气里多了几分为母者的恳切:
“那孩子和离归家,总得有个正经营生傍身,也好挺直腰杆做人。还望陛下成全。”
李景琰愣了一瞬。
说起来,那三间铺子倒是价值不菲,可跟代表皇家恩典的玉如意比……
这老太君的格局,何时变得这么小了?
然而,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!
那三间铺子,崔晋当初也想要,还花了十七万两银子。
结果铺子刚到手,就被朝廷充公,血本无归。
如今若是被沉家拿在手里……
等于是在崔晋心口上再捅一刀?!
“准了!”李景琰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三间铺子算什么?朕再拨五百两白银,给沉姑娘做本钱!
让她好生经营,莫要姑负了老太君的苦心。”
毕竟,他本就不悦崔晋在屯田案里横插一脚,只是不好当面点破。
如今,沉家愿意出头,他当然乐见其成。
“谢陛下!”姜静姝不卑不亢地谢恩,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。
……
承恩侯府,福安堂。
姜静姝刚踏进院子,便吩咐丫鬟:“去把二姑娘叫来。”
不多时,沉娇宁掀帘进来。
姜静姝将那只锦缎匣子推到她面前:“今日为娘在宫门口遇见了大理寺的陆大人。说是你的东西,托我带回。”
“我的东西?”
沉娇宁有些意外,伸手打开匣子。
下一瞬,她眸光凝住了。
鸦青绒布上静卧着一支赤金累丝簪,工艺繁复精美。
正中镶崁的鸽血红宝石艳光流转。
这是她从崔大富手里敲诈来的那颗,早已上交。
怎么会……
姜静姝端着茶盏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:“怎么了?”
沉娇宁眯了眯眼,面不改色地将匣子合上:“没什么。可能是陆大人弄混了。”
“哦?弄混了?”姜静姝却笑了:
“我瞧着,那位陆大人倒是细心。说起来,这小伙子生得倒也周正。”
她本以为女儿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。
然而,沉娇宁只是将匣子往旁边一搁,一脸真诚:
“母亲。陆大人是天子近臣。他今日能查崔家,明日便能查沉家。”
“女儿虽不以和离为耻,却也没闲心去攀这根高枝。
我有这个工夫东想西想,还不如研究怎么多赚些银子来得实在。”
姜静姝愣了一瞬。
随即拊掌大笑。
“好!好!好!不愧是我姜静姝的女儿!”
她当即将三张地契拍在桌上,目光灼灼:
“皇上今日赐了三间临河旺铺,铺子后门直通码头。
正好你四弟的海运船队,估摸着还有半个月,就该回京了……
娇宁,你有没有信心,把它们做成京城最赚钱的码头货栈?”
沉娇宁起身,接过地契,展颜一笑:“自然!”
……
择日不如撞日。
刚过晌午,沉娇宁便带着林伯和几名工匠,直奔城东。
工匠们很快就动了起来,叮叮当当地打通后门,清理河道码头。
与此同时,一道跟跄的身影,也在缓步靠近。
崔晋。
这位户部侍郎今日被皇帝训斥,下朝后失魂落魄,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城东。
等他回过神,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三间铺子前。
他的十七万两!
他原以为,这地方已经变成皇产了。
可一抬头,却看见旧的门匾正被人摘下来。
一块新招牌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