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一章 一不做二不休!
    那双沉静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韩廷远,象是在看跳梁小丑。

    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
    韩廷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,孟青澜忽然展颜一笑:“韩修撰既然愿意放下身段,孟某岂有不允之理?”

    韩廷远心中一松,暗自狂喜。

    这蠢货果然被他骗过了!

    只要留下来,就有机会毁了那批要命的旧档!

    “多谢孟编修。”韩廷远直起身,又恢复了世家公子的派头。

    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卷宗,“既如此,韩某便开始整理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手里就被塞了一套粗布罩衣。

    郑子衡抱臂冷笑:“韩修撰急什么?既然要从头学起,自然得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”

    韩廷远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郑子衡朝书库深处一努嘴。

    “底下库房里还有三千卷发霉的旧档没搬上来。

    韩修撰不是说要‘不耻下问’吗?搬卷宗就是整理的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去做苦力?!”韩廷远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他是堂堂翰林院修撰,韩家嫡长子,从小锦衣玉食,连书房都是下人们打扫整理的。现在让他去搬那些爬满霉虫的废纸?!

    孟青澜淡淡笑了:“怎么,韩修撰方才说要‘学习’,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?

    世家子弟若是连搬书都嫌丢人,还谈什么经世致用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老翰林们也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啊韩修撰,孟编修说得有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做学问的,哪有不吃苦的道理?”

    “韩家世代书香,总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来吧?”

    韩廷远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
    他想骂人,想掀桌子,想把孟青澜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撕碎!

    但他不能。

    父亲的话还响在耳边……那批卷宗一日不毁,韩家就一日坐在火山口上。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:“……好,我搬!”

    底层书库常年不见天日,潮湿阴冷,霉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韩廷远一脚踩进去,差点吐出来。

    蛛网粘在他脸上,不知名的虫子在脚边乱窜。

    可他不敢露出半分异样,只能咬着牙,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那些沉甸甸的旧档。

    搬了不到半个时辰,他那件价值百金的云锦长袍就沾满了灰尘和霉斑,手上磨出了血泡,腰酸得象要断掉。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楼上载来了阵阵惊叹声。

    “妙啊!妙啊!这图表一画,数十年的数据一目了然!”

    “许先生大才!老夫白活了五十年,竟不知还有这等法子!”

    韩廷远停下手里的动作,从楼梯缝隙往上看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身着素衣、身形单薄的年轻人正站在黑板前,手执粉笔,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张清淅的走势图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里最古板、最倨傲的老翰林们,此刻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睛放光,恨不得把脑袋凑到黑板上去。

    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来的,现在全成了膜拜。

    韩廷远看了看台上光芒万丈的许知微,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酸臭污渍,牙都快咬碎了。

    凭什么!

   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,也配踩在他韩家嫡子的头上!

    还有孟青澜,郑子衡……

    他们都该死!

    韩廷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
    没关系。今晚之后,这些人就再也笑不出来了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翰林院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韩廷远借口要值夜整理卷宗,留在了书库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等到巡夜老吏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才从角落站起身。

    浑身酸痛得几乎散架,但他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必须在今晚动手!

    他在书架间疯狂翻找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在哪?

    到底在哪?

    终于,在最底层的角落里,他找到了一叠封皮上写着“江南水利”的案卷。

    韩廷远狂喜,一把抽出。

    就是它!

    只要毁掉这批文档,韩家就能转危为安!

    他将案卷淋上灯油,掏出火折子,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韩修撰这大半夜的不睡觉,是嫌书库太冷,想点把火暖暖身子吗?”

    韩廷远猛地回头!

    孟青澜和郑子衡不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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