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水手们全都愣住了。
四爷他们是知道的……京城有名的纨绔,吃喝玩乐的行家,笑脸迎人的商贾少爷。
可此刻站在船头这个人……
目光冷冽,杀伐果断,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。
这哪里是什么商贾少爷?分明是修罗降世!
“咕咚。”李志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出京之前老夫人还再三叮嘱他要护好四爷周全……现在看来,老夫人是多虑了!
“四少爷,”他压低声音,躬敬了不止三分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沉承泽将火铳随手抛给身旁侍卫,转过身,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人。
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传令下去,今日所有倭寇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。
“往后东海之上,只要是倭寇,皆是此例。
敢在沉家的航在线讨食,就得有做鱼虾腹中食的觉悟!”
“是!”
水手们轰然应诺,士气高涨到了极点!
方才还有人心里犯嘀咕,担心这位四爷是绣花枕头,如今——谁还敢再小瞧他半分!
……
一番清剿补刀之后,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。
镇海号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继续向东而去。
身后,只留下一片狼借的残骸,和渐渐沉入海底的尸首。
沉承泽站在船头,目光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。
母亲说得对。杀一个人是杀人,杀一百个人是屠夫,杀一万人……便是立规矩。
从今往后,东海要变天了!
……
另一边,京城,太极殿。
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。
不过,李景琰其实心情不错。
韩世卿回来了,这是他一手提拔的左都御史,清流领袖,正好用来平衡朝局。
而新官上任,总要点几把火。
果然,这个念头还没转过一圈,韩世卿便大步出列,声如洪钟: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李景琰微微颔首:“准奏。”
韩世卿抬起头,目光不偏不倚地扫过武将班列,落在沉承耀身上,似笑非笑。
“臣弹劾承恩侯沉承耀——功高震主,拥兵自重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沉承耀镇守北疆多年,沉家又有平定南疆、大破北狄之功,韩世卿一回京就冲着沉家来,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!
沉承耀脸色骤然一沉。
而韩世卿仿佛早料到众人反应,不慌不忙地继续道:
“沉家把持神机营,又掌握数条商路,军政商三权在握。
如今沉贵妃又得圣宠,沉家风头一时无两……”
他微微躬身,声音愈发洪亮:
“臣并非质疑沉家忠心,只是功高震主、烈火烹油,若不加以节制,恐非沉家之福,亦非社稷之幸!
臣请陛下削减神机营军费,以安天下!”
好一招“为你好”的道德绑架!
几位与韩家交好的文官立刻出列附和:
“韩大人所言有理!”
“武将掌权过重,确实有违祖制……”
“臣附议!”
“你,你们!”沉承耀紧紧握拳,额角青筋直跳。
他是武将,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。
可他也听出来了,韩世卿这分明是打着“为国为民”的幌子,行打压沉家之实!
他刚要开口反驳,耳边却忽然响起出门前母亲的话:
“遇事别急。让对面先蹦跶,蹦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沉承耀深吸一口气,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。
下一瞬,他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,竟从愤怒转为了委屈!
“韩大人说得对!”
沉承耀跨出一步,声音洪亮,“本侯早就想说了,沉家确实不堪重负!
韩大人既然主动开口,那本侯就厚着脸皮求韩大人帮忙了!”
韩世卿微微一愣。
什么情况?
只见沉承耀从怀中掏出一摞厚厚的帐本,大步走了过来:
“韩大人有所不知,神机营的军费,户部已经拖欠了整整半年!
火药、军饷、兵器、军粮……全是本侯自己垫的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帐本往韩世卿怀里塞:
“还有这个!神机营现有火铳三千杆,其中一千杆是随时会炸膛的残次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