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神机营的演武场上,已经站满士兵,准备操练。
演武场中央,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只火铳。
然而就在这时,李景琰率领禁军,径直而入。
夏炳忠作为此次复检的发起者,也暂时解除了禁足,一并随行。
他面色躬敬,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一边的火铳架。
靠左方位,有十杆火铳,枪托处都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。
一杆不少,全在沉承耀手边。
很好!
夏炳忠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沉承耀带着元朗,正在训话,看见皇帝,不由微微一怔,随即行礼道:
“臣恭迎圣驾……陛下要来,怎么不派人提前知会一声,臣也好备下仪仗。”
“大胆!”夏炳忠眉头一挑,“神机营乃陛下的亲军,陛下想来便来,何须知会你沉承耀?”
他转向皇帝,躬身道:“陛下,臣听闻,神机营近来研发新式火器,威力倍增,乃我大靖之幸事。
但这新火铳性能不稳,偶有炸膛之事……实在是令人担忧啊!”
沉承耀微微皱眉:“夏大人多虑了。神机营的火铳皆经严格检验,万无一失。”
“万无一失?”夏炳忠皮笑肉不笑,步步紧逼,“那沉侯爷可敢亲自试上一枪?也好让陛下和诸位大人安心!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让主将亲自试枪?这不明显是在找茬吗?!
沉承耀眼中腾起怒意。他握紧拳头,正要发作,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元朗。
少年一身青衫,笑眯眯地上前一步,朝着皇帝行了个礼。
“陛下,草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李景琰微微挑眉。
他当然认得元朗……姜静姝的义孙,机巧奇人之后,神机营的几次火器改良都出自他手。
皇帝虽然想把沉家弄出局,但元朗这样的技术人才,还是要拉拢的。语气自然和善许多:“不必拘束,说吧。”
“回禀陛下,沉侯爷身为神机营统领,试枪自然责无旁贷。”元朗直起身,笑眯眯地看着夏炳忠。
“但草民以为,夏大人既然如此关心神机营的安危,不如也亲自下场,挑一把顺眼的试试?
一来,可以彰显朝廷命官与士卒同甘共苦,二来嘛……也免得日后有人说闲话,说夏大人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他歪了歪头,一脸真诚:“夏大人,你不会不敢吧?”
夏炳忠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哈哈,元朗,你瞎说什么大实话!”沉承耀朗声一笑,顺手从左侧枪架上取下一把火铳,动作干净利落,“这种事,让本侯这种粗人来便是!”
夏炳忠瞳孔骤缩。
不行!
他要的不仅是报复沉家,更是要在皇帝和百官面前立威,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夏炳忠的胆识和担当!
若连试枪都不敢,即便沉承耀死了,他日后也坐不稳神机营的位子,还有何前途?!
“慢着!”夏炳忠咬了咬牙,大步上前,一把拦住沉承耀,“还是本官先来!”
沉承耀微微挑眉:“哦?夏大人当真要试?不如就试本侯手上的这把?”
“不必!”他又不是疯了,非选陈六动过手脚的!
夏炳忠深吸一口气,走向右侧枪架,故作随意地取下一杆崭新的火铳,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
“沉侯爷放心,本官还不至于连扣扳机的胆量都没有!”
说完,抬手就要瞄准。
却没注意到,在他身后,元朗正挡在皇帝面前,连打手势,示意所有人赶紧后退。
“砰!”
扳机按下,一声巨响,震耳欲聋!
不是正常射击的清脆爆鸣,而是一声沉闷的、如同铁锅炸裂的轰鸣!
竟然真的炸膛了!
夏炳忠只觉得右手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,像破布口袋般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啊!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演武场。
夏炳忠挣扎着低头,看见自己的右手掌,已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中间三根手指不翼而飞,只剩大拇指和小指,鲜血喷涌而出,惨不忍睹!
“夏大人?!快,快传太医!”
禁卫们反应极快,立刻围了上去,七手八脚地按住他喷血的伤口。
李景琰脸色骤变,猛地从元朗身后走出来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夏炳忠躺在血泊中,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可心中却满是不甘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