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丸撕裂寒风，尖啸着扑向两百步外！

    “咔嚓！！！”

    石狮头颅应声炸裂！碎石迸溅，其中一块拳头大的青石碎块激射而出，擦着吴庸耳畔飞过！

    “啊呀！！！”

    吴庸惨叫一声，一屁股跌坐在地。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伸手一摸，满手是血！

    “吴……吴大人！”随从们手忙脚乱地去扶。

    元朗收起枪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一脸无辜：

    “哎呀，吴大人，对不住，忘了提醒您躲远些。这火铳威力太大，伤着您可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眨了眨眼睛，笑容愈发璨烂：

    “对了，吴大人不是要交流吗？您看看这准头，这威力，可还满意？”

    吴庸看着不远处那尊没了脑袋的石狮子，再看看自己满手的血，浑身抖得象筛糠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指着元朗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    “吴大人要是觉得不过瘾，”元朗拍了拍手里的火铳，笑眯眯道，“咱们可以再来几轮。您站的位置离石狮子近了些，下回我打石狮子旁边那匹马，您可千万站稳了。”

    吴庸的脸刷地白了。

    那可是他的马！

    “走走走！快走！”

    吴庸连滚带爬被搀上马，屁滚尿流地逃了，远远还能听见他气急败坏的骂声：“疯子！神机营都是疯子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等着！本官定要参你们一本！”

    元朗笑容一收，眼底只剩下冷嘲。

    “二叔，”他低声道，“兵部这是急了。自己仿不出来，便想来硬抢。”

    沉承耀点头：“是啊，不过咱们也不怕他，只是，这琉璃镜的事，得尽快解决。走，回府禀告母亲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承恩侯府，福安堂。

    姜静姝正就着窗光看帐册，李嬷嬷悄声进来，递上一盏炖得晶莹的燕窝：“老夫人，二爷和元朗少爷回来了，瞧着象有急事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姜静姝头也未抬，只将帐册合上。

    沉承耀和元朗进了门，将校场之事细细禀告。

    姜静姝听完，面上波澜不惊，只端起燕窝轻抿一口，淡淡道：

    “吴庸不过是条闻着肉腥就扑上来的狗。打狗不难，难的是防着狗主人恼羞成怒，放更凶的野犬来咬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又看向元朗：“对了，你方才说，缺琉璃镜？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元朗精神一振，忙将西凉王庭工匠掌握透明琉璃胎工艺的事又说了一遍，末了补充道：

    “祖母，这镜子若能成，不止用于火铳。日后航海观星、测绘地形、乃至医术针灸，皆有大用！这是国之利器啊！”

    姜静姝沉吟片刻，忽而一笑。

    “巧了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庭院里，下人们正忙碌搬运着箱笼，绸缎、瓷器、药材……琳琅满目。

    沉承泽不由挑眉：“母亲，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四的婚事，虽由皇上赐婚，咱们沉家却不能失礼数。”姜静姝缓缓道，“我正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凉，替老四下聘。”

    沉承耀一怔：“母亲要亲去？路途遥远，您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妨事。”姜静姝摆摆手，目光落在元朗身上，“元朗也随我去。既长见识，也正好去见见你四婶，问问她家有没有你想见的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元朗眼睛骤亮，用力点头：“孙儿明白！”

    萧红绫也在屋内伺候，闻言忍不住开口：“母亲，既如此，不如让儿媳也带思彦和清慧同去？孩子们还没出过远门……”

    姜静姝瞥她一眼，却没立刻应允，只道：

    “聘礼单子上还差十车上等云锦，你明日去采买齐整，送到城外交给管事。其馀的事，买完云锦再说。”

    萧红绫愣了愣，随即应下：“是，儿媳明日便去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她便和沉承耀一起出了福安堂。

    刚走出院子，沉承耀就忍不住嘀咕起来：

    “红绫，母亲是不是糊涂了？老四前阵子刚从南疆带回来那么多苗绣，库房里的丝绸也多得是，怎么还要去外面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