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我都不需要了。”
李绾的声音很轻,却比这草原的风还冷:“赤那,我要回大靖了。大靖的冬天,没有这么冷。”
“绾儿……”赤那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寒风掀起他的乱发,露出额角新添的白发。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下去了。
沉承泽策马从他身边经过,忍不住摇头。
“大汗,中原有句话,叫‘当时只道是寻常’。”
他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,叹道:“有些东西,握在手里时不觉得珍贵。失去了,就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赤那没有反应。
这时,李绾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,隔着帘子,听不出情绪:
“赤那,我只说最后一句话。骨咄死了,但铁勒的烂摊子还在。你若还有半分血性,就振作起来,做个好大汗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为了我。是为了铁勒这片土地,为了千千万万还在挨饿受冻的牧民。他们……是无辜的。”
说罢,车队再次启程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赤那终于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雪地里。
他伸出颤斗的手,捡起那件狐裘,紧紧抱在怀里,发出野兽般的哀嚎。
……
马车内,朵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绾的衣袖。
“阿妈,您不要伤心,朵娜会保护您的。”
李绾低头看着女儿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好啊,那朵娜要好好吃饭,快快长大。”
她没有哭。
从赤那带回第一个美人那天起,她就告诉自己,李绾,你没有资格哭!
你要活着,要活着带两个孩子离开这片吃人的草原!
如今,她终于做到了!
这时,沉承泽策马靠近马车,隔着窗子,压低声音道:
“殿下,有件事得跟您禀报一下。
皇上仁慈,恩准臣回京前绕道西凉一趟,去见我那未来老丈人……呃,去做客。
可能会耽搁几天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他说着,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策马独行的拓跋燕,神色温柔。
李绾掀开车帘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忽然笑了,笑里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沉四公子。”她定了定神,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本宫有个不情之请——能否请您和西凉八皇子,上车一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