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殿中这番肺腑之言,当真全是为了皇姐着想?”
姜静姝也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徨恐跪地,也没有急着表忠心,而是轻轻摇头,眼底竟露出几分市侩与精明。
“陛下明察秋毫。臣妇是个俗人,自然有私心。”
“哦?”
“臣妇的第四子,如今正做着北路皇商的买卖。西北若是乱了,我沉家的商队怎么赚钱?”
姜静姝笑得异常真诚:“相反,只有大公主风光回来,西北稳如泰山,沉家才能财源广进。臣妇目光短浅,只贪图些黄白之物,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李景琰听罢,微微一愣,胸中的那点猜忌淡了大半。
一个贪图钱财的臣子,可比所谓“大公无私”的完美圣人安全得多。
沉家要钱,大靖要疆土,这才是君臣之间最稳固的结盟。
“好好好,老夫人这份坦诚,满朝文武当真是无人能及!”李景琰仰天大笑,心情大好。
正说话间,前方宫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李景琰笑意一收,眉头骤拢:“何人在宫门外喧哗?”
王全小跑上前,低声禀报:“回陛下,是南疆使团。
他们不知从哪听说了圣女出事的消息,死皮赖脸地在宫门外跪着,非要见圣女一面不可。”
李景琰眼底泛起森冷的寒意。
若是换作半个时辰前,他或许还会为了稳住南疆而敷衍两句。
但刚刚听完姜静姝的“大国亮剑论”,此刻的帝王,底气爆棚、杀心最重。
他快步走到宫门口。
南疆正使面露喜色,刚要上前陈词,李景琰却已经不耐地摆了摆手。
“圣女突染恶疾,不能见风,太医说极易染人。
诸位若是不怕死,大可进去探望。不过……”
“若是诸位也染上了,我大靖太医院无能为力,朕也只能帮你们收尸了。”
“陛下,这……”使臣们面面相觑,吓得脸都白了。
他们并非傻子,何尝听不出皇帝话语中明晃晃的猫腻?
什么恶疾传染,分明就是敷衍!
可皇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。
他们若再纠缠,只怕连自己都要搭进去。
再想想架在南疆边境的沉家大炮……他们根本没有赌的资本!
“这,圣女既然染病,就劳烦大靖多加照拂了……
我等这次的使命已经完成,不便再多叼扰……即日便回南疆复命!”
一群人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敢说,叩谢完皇恩,竟然直接灰溜溜地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