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铺着价值连城的波斯红地毯,四周挂满了流光溢彩的婆娑纱帐。
大帐中间,架着一整只烤得滴油的黄羊,香气四溢。
数十名部落首领分坐两侧,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,神色各异。
大洞主蒙达亲自在帐外迎候,一见沉承泽就深深躬下身去,一脸诚恳:
“沉公子肯赏光,真是我南疆三十六洞的福分!前几日多有得罪,还望公子大人大量,莫要计较。”
沉承泽笑眯眯地扶起他:“大洞主客气了。都是误会,说开了就好。”
宾主落座,酒过三巡。
蒙达殷勤劝酒,言语间极尽恭维,把沉承泽夸成了百年难遇的英才。
几个部落首领也纷纷举杯附和,气氛看起来一片融洽。
沉承泽笑着一一应对,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剔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果然,又过了片刻,蒙达忽然拍了拍手。
“来人,请圣女为贵客献舞!”
鼓点骤响,十馀名身段曼妙的少女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少女一袭水红轻纱,水蛇腰不堪一握,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,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勾人的风情。
“沉公子,这是小女阿秀。听闻公子大才,特来为您斟酒赔罪。”蒙达哈哈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。
话音刚落,阿秀已经端着酒杯,软若无骨地往沉承泽怀里倒去。
“沉公子,请……”
她的声音娇媚得能掐出水来,眼波流转,象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。
帐中各部落首领都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,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。
大靖的贵公子,哪能抵挡得住他们南疆圣女的温柔乡?
过了今夜,沉承泽就算他们南疆的半个女婿了!
阿秀的身子越来越近,那股甜腻的香气也越发浓烈,直往人脑子里钻。
然而,下一瞬——
“砰!”
沉承泽毫无预兆地飞起一脚,狠狠踹翻了面前的长案。
“哗啦啦!”
杯盘碗盏碎了一地,滚烫的羊油和汤汁四溅,阿秀被泼了个正着,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,狼狈地跌坐在碎瓷片中,水红的纱衣上满是油污。
满帐死寂。
乐声戛然而止,鼓手的手悬在半空,不敢再落下。
蒙达的笑僵住了,浑身肌肉紧绷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却硬生生压了下去:
“沉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沉承泽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,冷冷看他一眼:
“大洞主,收起你那套下三滥的把戏。既然是赔罪,咱们不谈风月,谈谈真金白银。
孙副将走私二十年,你们三十六洞从中抽了几成,真当我沉家查不出来?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。
帐中倒吸一口凉气,几名部落首领脸色骤变。
沉承泽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,声音陡沉:
“光是去年,你蒙达部落就黑吃黑扣下了二万两白银。
天知道这些钱最后有没有化成利箭,射在我大靖将士身上?
今天,你要不然把钱吐出来,要不然就赔命!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帐中气氛骤然紧张。
阿秀跌坐在地上,却还不死心。她咬咬牙,猛地扑上去抱住沉承泽的靴子,梨花带雨地哭求:
“沉公子,求您高抬贵手!我阿爹年纪大了,受不了刺激……
只要您肯揭过此事,阿秀愿为奴为婢,伺候您一生一世……”
她哭得凄楚动人,配上那张绝美的脸,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。
随着她的动作,那股奇异的浓香更烈了,几乎要将人熏得头晕目眩。
沉承泽眉头一皱,正要一脚将她踢开。
“唰——”一道寒芒破空而来!
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擦着阿秀的脸颊飞过,生生削断了她鬓角的一大绺青丝,然后“笃”的一声钉在地毯上,刀柄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啊!”
阿秀凄厉惨叫,捂着被削秃的半边头发,瘫软在地,吓得肝胆俱裂。
沉重的帐帘被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挑开。
拓跋燕一袭玄色劲装,大步跨入。
她走到阿秀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,弯腰用刀尖挑起那缕散落的断发,凑到鼻尖嗅了嗅。
“情人草……南疆独有的催情秘药,闻上片刻便意乱情迷。”
她直起身,把断发随手一扔,淡淡笑了,那笑容冷得能结冰:
“好大的胆子,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