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看向裴云川。
裴家和赵慎远的关系,懂点朝政的,谁人不知?
这孟青澜,是在用诗打裴家的脸!
“你!”裴云川的手抖得厉害,脸色青了又白。
他想破口大骂,却不知从何骂起——
这诗写得实在太好,好到连他这个半吊子都看得出其中的功力,根本反驳不了!
正憋得胸口发闷,门外忽传来一声沉喝:
“好!好诗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走入。
他穿着半旧儒衫,身形清瘦,目光却炯炯有神。
国子监的刘夫子跟在他身后,神情躬敬得近乎小心翼翼。
“是……是徐老先生!”有人惊呼出声。
来人正是当世大儒、前翰林院掌院学士徐渊!
徐老今年七十有三,门生遍布朝野,德高望重,便是当今皇上见了他,也要尊称一声“先生”。
只是老先生早已辞官归隐,着书立说,连王公请帖都常常不应,今日怎么会来国子监?
徐渊却没看旁人,径直走到孟青澜案前,拿起那页诗,反复看了三遍,眼底微红。
“好一个‘蝼蚁蛀,硕鼠偷’。你读的是圣贤书,心里装的却是百姓泪。难得,难得。”
孟青澜行礼:“晚生孟青澜,见过先生。”
“孟青澜……”徐渊点头,目光极亮,“此诗是你即席所作?”
孟青澜点头:“这首诗确实是晚生即兴所作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裴云川见状,大感不妙,连忙挤上前,陪笑递上自己那张:“徐老,晚辈也作了一首,还请指点一二。”
徐渊本不感兴趣,勉强接过,只扫一眼,眉头便拧起。再看第二眼,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下一刻,他手腕一抖,宣纸“啪”地甩在裴云川脸上。
“裴家小子,你胆子不小啊!”
裴云川脸颊被拍得泛红,整个人都懵住了:“先生……晚辈何错之有?”
徐渊冷笑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:
“三年前,你兄长裴云修拿着这首诗来找老夫,说是他的习作,求老夫点评。
老夫当时就说——这诗完全是辞藻堆砌,空洞无物,如锦缎裹枯木,华而不实!”
“怎么三年过去,这诗变成你写的了?
还是说,你们裴家兄弟,就这么不分彼此,连一首臭诗都要轮流拿出来糊弄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