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胆子不小!
    孟青澜放下书卷,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象裴云川预想中那样面慌乱紧张,反而神色淡淡,眸光清正。

    “裴公子慎言。”

    少年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淅,如玉石相击:

    “家父孟怀安,乃为护堤坝、护百姓而殉职,绝非失职之臣。

    此案经钦差大人亲查,当今圣上御笔朱批平反,追封家父为承德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裴云川:

    “可裴公子却一口一个‘罪臣之后’——这是在质疑圣裁?”

    裴云川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质疑圣裁?这帽子扣下来,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少拿皇上压人!”

    他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,强撑着冷笑:

    “就算你爹平反了又如何?一个寒门子弟,在国子监能待几天?

    说到底,不过是沉家那帮武夫自己没本事读书,找你这个穷酸来充门面罢了!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刻薄至极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正直的监生皱起眉头,暗觉裴云川失了太师府的体面。

    孟青澜却不怒反笑。

    “裴公子此言,倒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如青松:

    “在下虽出身寒门,却也知科举取士,凭的是真才实学,而非祖上荫庇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去,眸光干净,却直直落在裴云川痛处上。

    “既论学问,便论学问。裴公子年十八,在国子监读书多年,不知可有下场考试?功名几何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周遭霎时一静。

    几个知道内情的监生拼命憋笑,脸都憋红了。

    裴云川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当然考过!可连个秀才都没中!

    此事在世家子弟圈里本不是秘密,但被人当众点破,却尤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今年多大?”裴云川咬牙切齿地反问:

    “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,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?”

    孟青澜微微一笑:“在下年后便满十四岁,正打算参加下月的乡试,考不考得上另说,但总要见识见识科场规矩,才不负寒窗苦读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坦荡又得体。

    国子监的天之骄子,也多的是十五六岁才敢下场。

    孟青澜这般年纪就敢去碰乡试,无论成败,勇气已值得称道。

    反观裴云川,十八岁仍一事无成,只会仗着家世欺压人。

    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裴云川眼神越发阴狠起来,忽然想起什么,冷声道:

    “好!既然你自诩有才,那咱们就来比一比真才实学!”

    “如何比?”

    “就以‘社稷’为题,一炷香内各自作诗一首!

    若你作不出来,或是作得狗屁不通,就趁早滚出国子监!”

    周围看热闹的监生们顿时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“社稷”这题极大,最考功底和格局,裴云川这是要往死里为难人啊!

    “那若我作出呢?”孟青澜问。

    裴云川冷笑:“你若作得象样,我裴云川当众叫你一声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立刻有好事者找来线香,点上。

    裴云川似乎胸有成竹,当即走到书案前,洋洋洒洒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四海承平日,万方贺圣朝。

    春雨滋嘉禾,秋月玉楼照。

    文治开新域,武功耀九霄。

    山河皆锦绣,社稷永昌昭。”

    写罢,他得意地扬起纸给众人看,几个狗腿子立刻捧场叫好:

    “好诗!裴兄不愧是太师府公子!”

    “这‘万方贺圣朝’,气象恢宏,有盛世之风!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句‘社稷永昌昭’,更是忠心可鉴啊!”

    裴云川听得心头大定,瞥向孟青澜,眼里全是轻篾:一个寒门小子,拿什么跟他斗?

    孟青澜却没看他,只是提笔沾墨。

    他落笔极快,笔走龙蛇,几乎不假思索。

    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,一首七言古诗已然写就——

    “浊浪排空吞日月,哀鸿遍野泣寒秋。

    堤溃原为蝼蚁蛀,民疲尽是硕鼠偷。

    最恨朱门沉夜宴,不闻白骨覆荒丘。

    但得明镜悬高处,敢教浊水倒清流!”

    最后一笔落下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诗……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!

    并非歌颂太平,而是暗讽江南决堤、贪官枉法之事!

    几个懂行的监生对视一眼,都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