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赶尽杀绝!
    “是,赵某确实以沉老夫人马首是瞻。”赵信川收回私印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。

    “不过有一件事,我得提醒周大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回京之后,朝堂之上,你我还是要象从前一样针锋相对。该吵吵,该骂骂,一点都不能少。

    陛下素爱‘制衡’之术,我们做臣子的,总不能坏了主子的兴致,不是么?”

    周文清深吸一口气,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”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赵信川满意地笑了笑,举杯:“那便……预祝周大人在江南诸事顺遂,再创奇功了。”

    两只酒杯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后,京城,御书房。

    龙涎香丝丝缕缕,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皇帝李景琰高坐龙椅,手中狠狠攥着赵信川呈递的江南密卷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赵慎远!朕将江南富庶之地托付于他,他却把大靖的国库当成他自家的钱庄!”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上好的御制茶盏被掼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
    “传旨!赵慎远欺君罔上,贪赃枉法,判斩立决!家产充公,族人流放三千里!”

    赵信川跪伏于地,适时地递上另一份文书: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。此乃裴府管家刘安的验尸文书,以及金佛寺方丈的画押供词。

    微臣怀疑,这批黄金最终是要流入京城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李景琰陡然出声打断,眼皮半阖,连看一眼那份折子的意思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刘安之事,裴太师昨日已上表请罪。言明刘安是窃取了府中财物,潜逃江南,最终畏罪自杀。”

    “太师三朝元老,为国鞠躬尽瘁,岂能因一介刁奴而折损清誉?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放缓语气,深深看了赵信川一眼:

    “至于其他事,你做得很好。朕会记着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安抚,也是敲打。

    意思是:你的功劳,朕认。但你不该管的事,就别管了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赵信川顺从磕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老夫人所料……皇帝忌惮裴党,却更忌惮如日中天的沉家。

    裴正道虽恶,却能牵制武将勋贵;帝王的平衡之术,从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手中的权柄是否稳固。

    李景琰挥了挥手:“既然赵慎远是你抓回来的,那监斩的差事也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和赵信川一同回来的越王李景枫,突然大步上前,掀袍跪地:

    “皇上!臣弟请旨,亲往午门,监斩赵慎远!”

    李景琰微露诧异。

    他这个堂弟素来是个富贵闲人,出了名的心慈手软,更是与那赵慎远有着过命的交情。

    “景枫,你当真要去?”

    “臣意已决。”李景枫抬起头,往日那双温和多情的桃花眼里,此刻布满血丝,透着决绝的寒意:

    “臣弟识人不清,错把豺狼当知己,险酿大祸。如今只求亲自送他上路,以谢天下!”

    李景琰凝视他片刻,缓缓颔首:“准奏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,午门外,秋风萧瑟。

    赵慎远被缚在行刑柱上,蓬头垢面,囚服上沾满污渍,早没了往日的威风。

    从江南逃荒至京的百姓闻讯而来,烂菜叶如雨点般往他身上砸。

    “狗官!贪了我们多少血汗钱!”

    “我爹就是死在大水里的!赵慎远,你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监斩台上,李景枫一身玄色蟒袍,正襟危坐,垂眸盯着案上的朱砂令牌。

    “午时三刻已到!”监官高声唱喏。

    刽子手灌下一口烈酒,“噗”地喷在鬼头大刀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赵慎远猛地剧烈挣扎起来,他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李景枫,凄厉嘶吼:

    “王爷!景枫兄!你我相交十年,难道就没有半点情分吗?”

    他形容癫狂,涕泪横流:

    “当年您别居青云山,发高烧差点没命,是我赵慎远,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您走了二十里山路!我的脚底全是血泡,可我没放下过您啊!”

    “我承认我贪钱,我鬼迷心窍!但我赵慎远这辈子,对王爷你是真心的啊!

    求王爷看在昔日救命之恩的份上,进宫替我求求情吧!”

    字字泣血,声声哀切。

    台下的百姓听闻,不少人面露忧色,窃窃私语:

    “越王殿下最是重情重义,这赵狗贼这般哀求,殿下会不会心软?”

    高台上,李景枫的手确实在抖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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