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。
李景枫在水中奋力浮起,回头死死盯住那艘燃烧的画舫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也映红了他的眼睛。
江水冰冷,却冻不住他心底沸腾的杀意。
赵慎远,今日你想要本王的命……从今往后,本王与你的情谊一笔勾销!
再见之日,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!
……
趁着官兵都去救援赵慎远,众人终于成功甩开追兵,逃到了城郊的山神庙。
两个孩子终究是体力透支,一安全便瘫倒在神象下大口喘气。
沉承泽熟练地生起一堆火,脱下外衣拧干水分,又把两个孩子的湿衣裳脱下来烤着。
回头一看,李景枫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,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得仿佛死了一次,颓废至极。
沉承泽轻咳了两声,忽然开口:
“行了王爷,别哭丧着个脸了。谁年轻时没当过几次傻子?
想当年,我也被通天赌坊的局骗得差点当了裤子。
要不是我娘心狠手辣把我揍醒,我现在指不定在哪讨饭呢。”
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挑眉道:
“你这好歹是被个封疆大吏、两江总督给骗了,不跌份!就当花钱买教训,交学费了。”
闻言,李景枫终于抬起头,满脸苦涩:
“沉四,你也真是够没心没肺的。都这样了,你还有心思说笑?”
“不说笑难道陪你哭?”沉承泽翻了个白眼,“哭有什么用?能哭死赵慎远吗?”
李景枫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沉清慧这时候凑过来,眨巴着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说:
“王爷伯伯别难过啦!我祖母说了,人都会犯错的。”
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,认真地补充道:
“您脑子里进的水,被刚才的大火一烤,现在肯定全干啦!”
“噗嗤——”
沉承泽没憋住,一口气笑喷了出来,赶紧转过头假装咳嗽。
李成君也走上前,虽然还在发抖,但还是努力挺直了小身板,安慰自家倒楣爹:
“爹,你以前是挺傻的,敌我不分。不过现在看清了也不晚,总比被人卖了,还高高兴兴替人数钱强。”
李景枫被自己亲儿子这么一说,脸上的颓废之色反而淡了几分。
他扯了扯嘴角,苦笑一声:“连你也嫌弃我?”
“我才没有嫌弃你!”
李成君猛地别过头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样也很好。
你以后心硬一点,别再那么容易相信外人,就不会被人骗,别人也就欺负不了我们了!”
沉清慧用力点头附和:“对对对!我祖母说,人心隔肚皮,看人要看三年!”
李景枫看着这两个孩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堂堂越王,竟然要靠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来开导。
但不得不说,这两个小家伙的话,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。
“好了。”沉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灰,收起玩笑之色:
“王爷既然想通了,咱们就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孟清霜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,此时才开口,声音沙哑:
“赵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今晚这把火,他一定会疯狂报复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兵分两路。”沉承泽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景枫:
“王爷,您回京搬救兵,我留下来,继续搜集证据。”
李景枫眉头一拧:“不可!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!”
“王爷,这您就不懂了。”沉承泽笑了笑:
“我是商人,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、搞情报。
倒是王爷您,得赶紧进宫面圣,把今晚的事禀报陛下。
光靠您的名头,在江南是斗不过赵慎远的。您得要兵、要钱、要圣旨。”
李景枫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今晚的事已经让他彻底清醒。
赵慎远连他这个越王都敢杀,可见其势力之大、根基之深。
要扳倒这样的人,光靠热血是不够的。
“好吧,沉四郎,本王还有一件事,需要你去做。”李景枫说着,忽然转头看向孟清霜:
“孟姑娘,你可知道孟县令的幼子,孟青澜如今何在?”
孟清霜身体一僵,抓着衣角,声音微颤地反问:“你们找他做什么?那夜孟家大火……我不知道他逃出来没有。”
“孟怀安的案子,我想帮他翻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