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小姐，合作愉快。”
夏华端起酒杯，凑到嘴边，没喝。
她的眼睛盯着杯里的酒。
酒是无色的，透明的，看起来和普通白酒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的鼻子闻到了，不是酒味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甜味，像过期的糖精，又像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。
赵铁生已经把酒喝了下去，杯子底朝天，冲她亮了亮杯底。
夏华笑了，举着酒杯，嘴唇沾了沾杯沿，没咽。
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，滴在衣服上，她“哎呀”了一声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低头擦衣服：“不好意思，没端稳。”
赵铁生的眼神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：“没事没事，洒了就洒了，再倒一杯。”
“算了，”夏华站起来，“我不太能喝白酒，喝了头疼。吃饭吧，吃饭就行。”
她端起饭碗，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放进嘴里嚼了。
赵铁生看着她吃了菜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端起自己的饭碗，也开始吃。
胖子、瘦子和其他人也围过来，七手八脚地夹菜、扒饭、喝酒，厂房里一时热闹得像办喜事。
夏华吃着吃着，忽然停下了筷子。她的脸开始发红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，像喝醉了酒。她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这菜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，眼神也开始涣散，“你们在菜里放了什么？”
赵铁生放下饭碗，笑容收了起来，用一种俯视的、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不是什么毒药，就是让你睡一觉的东西。放心，不会死。”
夏华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去，瘫倒在地上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胖子走过来，用脚踢了踢她的腿，没反应。他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“老大，晕了。”
“搜。”赵铁生站起来，背过身去，点了根烟，“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那个硬盘。”
胖子在夏华身上翻了一遍，什么也没翻到。
没有硬盘，没有手机，没有武器，连个钱包都没有。
他不信邪，又翻了一遍，还是一无所获。“老大，没有。”
赵铁生的眉头皱了起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地上那个“昏睡”的女人，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上，从手上扫到脚上：“不可能。王先生的东西一定在她手里。再找！”
胖子第三遍翻的时候，夏华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迷迷糊糊地睁开，是猛地睁开，瞳孔清亮，没有一丝睡意。
胖子愣住了，嘴巴张开，想喊，但夏华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。
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像被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，砸在墙上，铁皮墙壁凹进去一个大坑，他滑下来，瘫在地上，嘴角溢出了血。
赵铁生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。
瘦子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举起弩，箭已经上弦了，但夏华人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下一秒，她出现在瘦子面前，一只手握住了弩身，一只手掐住了瘦子的脖子，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，脚离了地面。
瘦子的脸从红变紫，从紫变青，弩掉在地上，他的手在空中乱抓，抓到了一根铁管，抡起来砸向夏华的脑袋。
夏华偏头躲开，手一松，瘦子摔在地上，弓着腰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。
赵铁生的手下们举着枪冲上来，但没有人开枪，不是不敢，是找不到目标。
夏华在人群中穿行，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，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人倒地。
不到一分钟，七八个人全躺在了地上，有的抱着胳膊，有的捂着腿，有的已经昏了过去。
赵铁生站在原地，一动没动。
夏华站在他面前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从他耳朵上取下那根还没熄灭的烟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灰色的烟圈。
“赵先生，你这酒不行，后劲不够大。”
赵铁生的脸色白得像纸，但他的声音还算稳，手也没抖。
见过大风大浪的人，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，知道什么时候该硬，什么时候该软，知道怎么在必输的牌局里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“夏小姐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。”夏华把烟掐灭在墙上，烟头在墙皮上摁出一个焦黑的圆点。“你想知道硬盘在哪？在我手里。你想知道里面的内容？我看过了。你想知道怎么造变异军团？我比你们那个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还清楚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只有赵铁生能听见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得先告诉我。那个气象专家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赵铁生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