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华接过长刀,在手里掂了掂,又挂回了墙上。“不用去。一个碰瓷的老太婆,不值得我专门跑一趟。李叔能处理,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,就不是李老三了。”
她走回沙发前坐下,重新拿起那包花生,剥了一颗扔进嘴里,嚼了两口,忽然笑了:“不过,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。”
“什么?”
夏华把花生壳弹进垃圾桶,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笑容让狗剩后背凉了一下。
“李叔要是真把她们打了,那老太婆肯定会来林语山庄找我闹。到时候,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一样的冷意,“你们谁都别拦着,让我亲自跟她聊聊。”
弹弓哥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。
从林语山庄到云山,三十多里路,他愣是一个半小时就跑完了。
脚底板磨出了血泡,鞋底磨穿了一个洞,但他顾不上疼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该死的老太婆,骗了他们这么多天,这回非得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。
云山到了。
山洞外面围了一圈人,不是在排队打水,是在看热闹。
刘老太坐在李老三的轮椅上,没错,就是那辆大刘亲手给李老三做的、垫了三层棉垫的木头轮椅。
李老三本人靠在洞口的石壁上,屁股底下垫着一块破麻袋,脸色蜡黄,嘴唇发干。
大刘站在他旁边,拳头攥得咯咯响,但李老三不让动——不是怕,是还没等到夏华的信。
刘老太手里捏着一块肉,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,肥腻腻的,油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她张着嘴,正准备往嘴里送,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野猫。
弹弓哥的弹弓拉满了。
石子破空而出,又准又狠,正中刘老太的右手腕。
那块肉从她手里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地上,沾了一层灰。
“啊......”刘老太捂着手腕,疼得从轮椅上弹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从满足变成了扭曲,眼睛瞪得浑圆,在人群中搜索着罪魁祸首,一眼就看见了弹弓哥,“你个小兔崽子!你敢打我?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孙女是夏华!我让她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
弹弓哥把弹弓往腰后一别,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比刘老太还高:“你是夏华的奶奶?我呸!夏华姐说了,她压根没你这么个奶奶!你连她家门的灰都没舔过,还敢在这儿冒充皇亲国戚?”
刘老太的脸色变了,但不是慌,是恼。
她转过头,指着李老三的鼻子,声音又尖又利,像杀猪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:“老东西!你管不管?这小兔崽子打我!把他赶出去!现在就赶!”
李老三靠在石壁上,没动。
刘老太见他不吭声,更来劲了,叉着腰,像一只炸了毛的老母鸡:“行,你不赶是吧?那我换个说法,让这小兔崽子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,我就让他留下。不钻?今天这事儿没完!”
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大刘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,被李老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李老三看向弹弓哥,嘴唇动了动,那个“要不”还没说出口,弹弓哥就笑了。、不是苦笑,不是尴尬的笑,是真真切切的、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冷笑,带着一种十三岁少年特有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轻蔑。
“你做梦。”弹弓哥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,双手递给李老三,“李叔,夏华姐给你的信。”
李老三接过纸条,展开。上面只有两行字,字迹潦草但有力,像用刀刻在纸上的:此人非我亲属,与本人无任何关系。以后再有打着我旗号上门闹事、占地、骗吃骗喝者,一律按骗子处置。打了再说,出了事我兜着。落款:夏华。
李老三看完,把纸条叠好,收进胸口的口袋里。他抬起头,看着刘老太,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种光,那是忍了太久、终于不用再忍了的光。
“大刘。”李老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“送客。”
大刘等这句话等了三天。
他一步跨到刘老太面前,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领子,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轮椅上提了起来。
刘老太的脚离了地,在空中乱蹬,嘴里骂骂咧咧的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:“白眼狼”“忘恩负义”“我孙女饶不了你们”。
大刘没理她,提着她走到山洞口,往地上一放。
刘老太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,被夏浩强扶住了。
夏浩强的脸色白得像纸,腿肚子在转筋,但他还是努力挺了挺腰板,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。
“你们等着!”刘老太站稳了,指着山洞里的每一个人,手指在空气中划来划去,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“我孙女会来收拾你们的!她能把岛国人灭了,就能把你们也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