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,嘴唇干裂出血,每走一步都像在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夏浩强看见路边有人往西边走,三三两两的,有的挑着扁担,有的推着板车,方向一致,步伐匆匆。
“你们去哪儿?”夏浩强拦住一个人问。
那人看了他一眼,上下打量了一番,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穷成这样也没什么好抢的,便随口答了一句:“云山。那边有泉水,不用拿东西换,随便喝。”
夏浩强的眼睛亮了。“云山?谁管的?”
“说了你也不知道。听说是一个姓李的老头,背后有人撑腰,那人是……”那人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又敬又畏的语气,“就是那个灭了岛国人、端了中部基地叛军的女人,姓夏,可厉害了。”
刘老太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姓夏?灭了岛国人?端了叛军?
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,脸上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慢慢变了,变成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、算计的光。
云山比刘老太想象的热闹。
山脚下停满了车,山路上人来人往,有人在打水,有人在换东西,有人在棚子下面乘凉聊天。泉眼在山洞里,洞口排着长队,秩序井然。
刘老太挺了挺腰板,拢了拢头发,把脸上那副可怜相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种她自认为很有派头的表情。
夏浩强跟在她身后,腰板也比刚才直了一些。
“让开让开。”刘老太推开前面排队的人,径直往洞口走。
有人不满,回头瞪她。“排队的,后面去!”
刘老太回过头,下巴抬得老高。“排队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那人的手已经搭上了扁担,随时准备抽出来。“你谁啊?”
刘老太往洞口一指,声音又尖又大,恨不得让全云山的人都听见。“那个姓夏的,灭了岛国人、端了中部基地的那个夏华,是我孙女!亲孙女!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李老三正在山洞里看着泉眼,听见外面的动静,让大刘推着轮椅出来。
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,一个老太婆,干瘦干瘦的,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;
一个中年男人,比老太婆还干瘦,缩头缩脑的,眼神飘忽不定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“你说你是夏华的奶奶?”李老三问。
刘老太的腰板挺得更直了:“没错。我孙女打下来的泉眼,我来看一看,有什么问题吗?”
李老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夏华从没提过她有奶奶,从没提过她有叔叔,从没提过她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亲戚。
但他没有当场拆穿,因为他知道,这世上不要脸的人多了,也许是真的,也许是假的,在没有确认之前,他不好动手。
“行,那你先看看。”李老三让开了路。
刘老太迈着四方步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洞。
她在泉眼边转了一圈,伸手捧了一捧水喝了,砸吧砸吧嘴,然后回头对排队的人说:“这水不错,以后我来管了。”
排队的人面面相觑。
李老三的脸沉了下来。
从那天起,云山的秩序变了。
刘老太不让排队的人随便打水了,说要限量,每人每天只能打一桶。
她不让外面的人来换东西了,说要先满足自己人,自己人是谁?是她说了算。
她在山洞外面搭了一个棚子,坐在里面,面前摆了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个小本子,谁要打水,先登记,交东西,不交也可以,看她心情,而她心情的好坏,全看你手里拎着什么。
夏浩强比她妈还过分,仗着自己是夏华的“叔叔”,在云山横着走,谁多看他一眼就骂,谁不给他东西就打。
有人不服,去找李老三理论,李老三派人去问夏华,但云山到林语山庄来回要一天,消息传得慢,刘老太和夏浩强趁着这个空档,把云山搅得乌烟瘴气。
大刘第一个忍不住了,冲进刘老太的棚子,一巴掌拍在桌上,木桌子被拍出一条裂缝:“老太婆,你到底是不是夏华的奶奶?”
刘老太抬起头,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。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不是怀疑,我是压根不信。夏华要是知道你在她打下来的泉眼上作威作福,她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刘老太的眼皮跳了一下,但脸上依然镇定,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。“那你去告啊,看她信你还是信我。”
大刘气得浑身发抖,转身就走。他找到李老三,一字一句地说:“李叔,派人去林语山庄,问清楚。她要真是夏华的奶奶,我给她磕头认错。她要是不是......”
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李老三沉默了片刻,叫来了弹弓哥,那个十三岁、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