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找谁？”林翠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，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，随时准备关门。
那两个人不等林翠华反应过来，直接冲了进去。
等他们跑到28楼，看到站在家门口的夏浩明，眼睛瞬间亮了，那种亮法不是偶遇熟人的惊喜，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。
老太婆冲上前，一把抓住了夏浩明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抓着夏浩明的手腕不肯松开。
“浩明！儿子！妈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走回来的林翠华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认出了那个声音，那个让她做了几十年噩梦的声音。
夏浩明的脸沉了下来，他把手从老太婆手里抽出来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萱萱被这阵势吓到了，抱着橙子躲到了林翠华身后。
夏华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的油条还没放下，嚼了两口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：“哟，稀客。”
刘老太的眼泪说来就来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：“浩明，村里人都死光了，你弟弟也差点没了，我们走了一个多月，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你。妈知道以前对不住你，但现在妈和你弟弟真的没活路了，你不能不管我们啊！”
夏浩强也从门口蹭进屋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屋里转。
他看见了桌上的油条、粥、咸鸭蛋、小菜，看见了墙角的空调、冰箱、电视，看见了沙发上的毛毯、抱枕、干净的衣服，看见了夏华和萱萱红润的脸色、干净的衣服、健康的肤色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哥，我和妈实在是没办法了，你就收留我们吧。”
夏华把油条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走到沙发前坐下来，翘着二郎腿，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。
狗剩站在她旁边，双手抱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军刀已经别在了腰间。
刘老太的眼睛落在了夏华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开口了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指甲刮过玻璃：“浩明，这就是你那个闺女？长这么大了？我听说她还没嫁人？”
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夏华的房间门上，那扇门开着，能看见里面的大床、衣柜、梳妆台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浩明，你弟弟来了，没地方住。你家闺女那个房间不错，让她搬出来，给你弟弟住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翠华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门口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、说、什、么？”
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像一把一把的刀子往外扔。
“我女儿的房凭什么给你儿子住？你们想进门？门都没有！别说收留了，一粒米我都不会给你们！给我滚出去！”
刘老太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，速度比变脸还快，嘴皮子翻得比刀还快：“你这个搅家精！当年就是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，搞得浩明跟我们断了关系！现在你又想拦着他孝顺老娘？浩明是我养大的，他不能不管我！他要是敢不管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夏浩明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刘老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看着这个从小就没把他当亲儿子看的女人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冷得像冬天里结的冰。
“刘金花。”夏浩明开口了，不是“妈”，是“刘金花”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那种平静让刘老太的骂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当年你让我在村里所有人面前发的誓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夏浩明没等她回答，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，钉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‘夏浩明从今日起，与刘金花、夏浩强断绝母子、兄弟关系，永世不再踏入山顶村一步。’这是你让我发的誓。”
刘老太的嘴唇在抖，脸色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，像一块调色板被泼了颜料。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是哪个意思？”夏浩明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你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。你养我，不是因为你心善，是因为家里缺个干活的。我五岁开始砍柴，七岁开始下地，十二岁跟着大人上山采药，摔断了腿你连看都不看一眼，是隔壁王婶背我下的山。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，你全给了夏浩强。我结婚的时候，你一分钱没出，连床被子都没给。翠华进门第一天，你让她跪着给你敬茶，她膝盖跪破了皮，你当没看见。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把三十多年的委屈一口一口地咽回去。“断绝关系的那天，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一天。”
刘老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夏浩明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现在，从我家出去。”
刘老太的眼泪又下来了，这次是真的哭了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