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往回走，高跟鞋的声音轻快了不少。
张大彪走出基地大门的那一刻，觉得天都塌了。
不是伤心的那种塌，是解脱的那种塌。
在部队待了大半辈子，最后被人像条野狗一样赶出来，说不难过是假的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林爽赶他出来，不是为了惩罚他，而是为了利用他。
利用他去逼夏华动手。
“操。”张大彪骂了一声，朝着夏华她们住下的大致方向走去。
走了整整一天一夜，脚底板磨出了血泡，饿了啃树皮，渴了喝河水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终于看到了那栋爬满藤蔓的小楼。
小楼门口，狗剩正蹲在地上啃鸡腿。
没错，鸡腿。
张大彪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。
狗剩也看到了他，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出来：“队……队长？！”
他扔了鸡腿就冲过来，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大彪，脸色大变：“队长，你怎么成这样了？！”
张大彪嘴唇干裂，声音沙哑：“别说了……先给我口吃的。”
狗剩二话不说，把他扶进了屋。
夏华、林翠华、夏浩明全都在客厅里坐着，桌上摆着饭菜。看到张大彪这副模样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夏华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，等张大彪灌了半杯下去，才开口问：“张队长，怎么回事？”
张大彪放下杯子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夏华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又咽了回去。
林爽的警告还在耳边：你要是敢说基地半个字，我保证你那个叫狗剩的兵比你先死。
他不能说。
“没事。”张大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就是……不想在基地待了。你们这儿还缺人手吗？”
夏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狗剩急了：“队长，你别骗我！你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？你是被赶出来的吧？那个姓林的女人干的？”
张大彪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夏华忽然笑了，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：“张队长，你不用说什么，我都明白。坐下吃饭吧，吃饱了再说。”
张大彪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。
那天晚上，张大彪吃了三碗米饭，啃了四个鸡腿，喝了两碗汤。他吃得很慢，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亏空全都补回来。
吃完饭，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滚滚热气，让人难受，但总比白天舒服。
狗剩终于忍不住了，拉住张大彪的胳膊：“队长，你就告诉我吧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是不是那个姓林的女人害你了？”
张大彪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狗剩以为他睡着了，才听见他说了一句：“狗剩，你那个媳妇……夏华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狗剩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她是个好人，虽然看着冷酷无情，但她三观正。队长，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？你说出来，我们肯定会帮忙的。”
张大彪抬起头，看着夜空，声音很低：“我不能说。说了会连累你们。”
“队长！”狗剩急了。
这时候，夏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张队长，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
张大彪猛地回过头。
夏华靠着门框站着，手里拿着半根黄瓜，一边嚼一边说：“顾长河那个老狐狸想借我们的手去打岛国人，你那个女上司把你赶出来，就是想让你来找我们，逼我们早点动手。我说得对吧？”
张大彪的表情僵住了。
狗剩瞪大了眼睛：“啥？！”
夏华把最后一口黄瓜咽下去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不过张队长，你不用自责。岛国人我本来就打算要端的，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。既然你都来了，那就一起干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上扬：“不过干之前，咱们得先干一件小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狗剩问。
夏华的目光越过院子，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夜空：“把那个想拿咱们当刀使的老狐狸，拉到台面上来。既然要打，那就大家一起打，谁都别想躲在后面捡便宜。”
张大彪浑身一震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你是说，要让顾长河正面出手？”
“不光正面出手。”夏华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，“还要让他打头阵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的夜空忽然炸开一团红光，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望向那个方向。
那是工业区的方向。
林翠华声音发颤：“夏夏……是不是岛国人动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