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华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她贴着墙壁滑到另一扇窗户下面,从更低的角度往里看。
房间深处靠墙的地方,沿着墙壁整整齐齐地摆了几排铁笼,和她白天见到的那些笼子一模一样。
笼子里关着的人蜷缩在角落,有的瑟瑟发抖,有的眼神空洞,有的已经昏了过去。
他们的手臂上都插着留置针,针头连着管子,管子连着墙上的输液袋,输液袋里的液体不是透明的药水,而是那种黑色的、浓稠的变异兽血液。
狗剩的脸色已经冷得能结霜了。他的手握着军刺,青筋暴起,关节咯咯作响。
夏华拉着他退回了黑暗中。
躲在一摞旧轮胎后面,两个人面对面蹲着,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夏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敲了几下,把脑子里那些碎片拼了起来,岛国人在做活体实验,用变异兽的血改造人类,想造出一批像变异兽一样力大无穷、刀枪不入的杀人武器。
那些铁笼里关着的人是被抓来做实验的幸存者,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个。
黑牙告诉过萱萱,说要找到病毒抗体的秘密,病毒抗体,变异兽不是天生的,是感染病毒后活下来、发生了变异,而她和夏浩明、林翠华,他们一家人感染病毒后痊愈了,力量暴涨了几十倍。
夏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不是随机的。
她抬起头看着狗剩的眼睛,嘴唇微微动了动,用口型说了一句话,他们要找的人,是我们。狗剩的瞳孔放大了,军刀在手里攥得更紧了。
远处的巡逻队脚步声又近了,两个人无声地退回了集装箱。
夏华躺在床上盯着铁皮天花板,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岛国人想用变异兽的血改造人类,需要病毒抗体才能活下来,而她身上就有这种东西。
她把那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短刀塞回枕头底下。
王先生会在什么时候动手?明天一早端上来早餐的那碗粥里,还是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的某个深夜,又或者是某个更巧妙的时机?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不是笑,是猎人蹲在陷阱旁边,等着猎物踩上来的时候,那种漫长而有耐心的弧度。
窗外,最后一盏灯灭了。
整个营地陷入了黑暗。
第二天一早,夏华推开门,差点撞上一堵肉墙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色作战服的壮汉,一左一右,像两尊门神。
腰间别着枪,手里端着枪,脸上的表情比铁皮还硬。
左边的那个看了夏华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:“王先生吩咐,几位远道而来,身体需要休息,暂时不要到处走动。”
夏华往左迈了一步,枪口跟着往左。
往右迈了一步,枪口跟着往右。
她笑了:“行,休息。”
门关上了,笑容也关上了。
林翠华的暴脾气从昨天忍到现在,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“软禁?他把咱们当什么了?关起门的狗?”声音不小,集装箱的薄铁皮根本挡不住。
萱萱坐在床上,把弹弓从口袋里摸出来,放在膝盖上,一颗一颗地往里面装石子。
橙子的伤还没好全,但已经从窝里站了起来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。
黑牙不在,被关在铁笼区,和花花隔着一道栅栏相望。
夏浩明站在窗户边,透过那个巴掌大的透气孔往外看,看了半晌,转过身来说了一句:“门口两个,五十米外还有两个,再远就看不清了。”
狗剩坐在床沿上,把军刀从靴筒里抽出来看了看,又插了回去。
“硬闯不难,但闯出去之后呢?变异兽还在他们手里,黑牙的老婆孩子还没救出来,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做实验的人咱们就不管了?”
他抬起头看着夏华,目光里有询问,但更多的是确认,确认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。
夏华靠在墙上,双臂抱胸,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但了解她的人都能看出区别。
平时她懒得管闲事的时候,眼神是散的,像一潭死水。
现在她的眼神是聚的。
“本来想多待两天把情况摸透,但他们不给咱们时间。门口那两个人不是防咱们出去,是防外面的人知道咱们在这儿。”
林翠华的火气还没消,但已经压下去了一些。“你是说,王先生不想让营地里的人知道来了新人?”
“不是不想让人知道,是不想让某些人知道。”夏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花生,剥了一颗扔进嘴里,嚼了嚼,“昨天带咱们进营地的时候,走的路线绕来绕去,躲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。今天一早派人把门口堵上,说明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咱们。或者想好了,但时机没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