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给它灌药、把它当武器使唤、要把它卖到岛国人手里当战争兵器的仇人。
狗剩忽然开口了:“你觉得金丝眼镜会善罢甘休吗?”
夏华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: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会怎么报复?”
夏华没有回答,但她心里有一个答案。
那家伙会把他们的消息卖给任何人,出价最高的那些人。
后视镜里的那个身影依然站在原地,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了一粒沙子,被晨光吞没了。
黑牙忽然从后排探过头来,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警惕意味的呜咽。
萱萱翻译了它的预警:“嫂嫂,黑牙说,有人在前面等我们。”
车子往前开了不到三公里,狗剩就踩下了刹车。
前方的公路上站着四个人,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,手里端着枪,枪口斜斜地指向地面,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公路两侧的乱石堆后面还藏着至少七八个,狗剩的余光扫到了几处不太自然的阴影。
这不是普通的拦路抢劫,是正儿八经的军事封锁线。
“还真有人等咱们。”狗剩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慢慢摸向腰间的军刀。
黑牙从车后面探出头来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些人,喉咙里滚动着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。
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,那些灰色衣服的人,那些给它灌药的人。
它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深深的沟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夏华把手按在黑牙的脖子上,指尖感受着它皮肤下面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震颤。
“别急,”她低声说,“你老婆孩子还在他们手里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黑牙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,爪子从土里收了回来,但它没有离开夏华身边半步,像一尊黑色的石像,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中。
萱萱从黑牙背上滑下来,被林翠华一把拽进了车里,车门关死,车窗升到顶。
橙子趴在最后一排,身上还缠着绷带,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,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些人。
夏浩明把弓从布袋里抽了出来,但没有拉弦,箭壶挂在腰侧,盖子已经打开了。
林翠华把弩放在膝盖上,手指搭着扳机,脚底板全是汗。
对面先开了口。
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举起扩音器,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,在山谷里来回弹跳:“前方车辆,立即停车!放下武器,接受检查!”
口音有点怪,普通话里夹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不是本地人,但也不是完全的外国人。
夏华没停车。
她让狗剩把车速降到怠速,车子像一只慢慢靠近猎物的猫,无声地滑行。
她举起一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白布,仔细看是林翠华的一条旧围裙,在车窗外面晃了晃,然后摇下五厘米的窗户缝,朝外面喊话:“别开枪!我们是送货的!给大部队送货的!”
对面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车子,但没有人开枪。
那个举着扩音器的人朝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往前走了几步,离车头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,上下打量着这台漆黑的防弹车,目光最后落在了黑牙身上。
黑牙站在车旁边,阳光照在它灰黑色的皮肤上,反射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。
它故意压低了身体,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比实际小一圈,眼神也从凶狠变成了温顺。
这是萱萱教它的。
装乖,萱萱说,等到了地方再咬他们。
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,枪口放低了:“变异兽?你们是第五道关卡的人?”
“对对对!”夏华的声音又急又慌,把一个劫后余生的倒霉蛋演得淋漓尽致,“老仙的营地被人端了!我们拼了命才把这家伙带出来,本来说是要给大部队送的,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送了,跑了一晚上,迷路了!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老仙死了!都死了!就剩我们几个了!”
对面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低声议论了几句,口音太重,夏华只隐约听到了几个词:“变异兽是真的”“老仙那个废物”“大部队正需要”。
为首的那个人把枪挂回肩上,朝车子走过来。
他没有靠太近,在五步外停下,目光从黑牙身上又扫到了车身上,眼神里带着一种鉴定师鉴别古董时的审视。
“你们运气不错。”他说,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,“老仙那边失联两天了,上峰正着急上火。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,那些人从公路两侧的乱石堆后面钻了出来,收了枪,但手都没离开过枪柄。
一共十二个人,全部穿深色作战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