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守卫身边绕过去,脚步轻得像猫。
夏华在前,狗剩在后,背靠着背,把所有的方向都罩住了。
木板房的门没有锁,只是用一根木棍从外面别住。狗剩轻轻取下木棍,放在地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颗炸弹。
门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,两人侧身挤了进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马灯,光线昏黄,照得墙壁上的人影一晃一晃的。
一张大床占据了半个房间,床上躺着一个人,四仰八叉的,肚子上盖着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,呼噜声像打雷一样,一声接一声,节奏稳定,听得人想给他配个节拍器。
那就是老仙。
五十来岁,圆脸,光头,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什么动物的牙齿,在灯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。
床边的地上扔着一把手枪和一把砍刀,砍刀的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,黑红黑红的,不知道是谁的。
老仙在梦里翻了个身,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然后又开始打呼噜。
夏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扫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。
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房间的右侧,靠墙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,两米见方,用拇指粗的钢筋焊成的,焊点粗糙但结实,一看就是手工打造的。
铁笼的门上拴着三把大锁,锁头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铁笼里面,趴着一头……东西。
夏华没见过变异兽,有些好奇。
她仔细观察着,这只变异兽趴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,看起来像一头放大了几倍的鬣狗,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和结痂,有些地方的皮肤翻开来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。
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固定在笼子的四个角上,铁链的另一头是深深打进地下的钢桩。
它的呼吸很弱,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
夏华蹲下来,凑近了一些。
变异兽的眼睛是闭着的,但眼皮在不停地颤动,像是在做噩梦。
它的嘴角有一些白色的泡沫,干涸了,结成硬壳贴在嘴唇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,不是腐臭,是一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,像消毒水,又像医院里那种挥之不去的药味。
“被下了药。”狗剩的声音从她耳边传过来,压得极低,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,痒痒的。
夏华点了点头。
变异兽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,正常的变异兽不可能这么安静地趴着,更不可能被人锁在笼子里。
这东西被人控制住了,用的不是铁链,是药物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老仙又翻了个身,嘴里含混地吐出了一串句子:“……别喂太多……那玩意儿的药快没了……再撑一个月……够了……”
夏华和狗剩对视了一眼。
老仙在说梦话。
“……大部队……快了……这批货送过去……老子就解脱了……”
大部队?货?
夏华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。
这头变异兽不是老仙自己养的,是要送给什么人的。
而且那个人或者那拨人,规模比老仙大得多,大到老仙提起“大部队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敬畏。
老仙吧唧了两下嘴,又沉沉睡去,呼噜声重新响了起来,比刚才还响亮。
夏华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变异兽,然后和狗剩一起无声地退了出去,把那根木棍重新别在门上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两人回到山洞的时候,林翠华正抱着萱萱打盹,夏浩明靠在洞壁上,手里握着弓,眼睛半睁半闭,一听见脚步声就猛地睁开了。
“怎么样?”林翠华醒了,声音发紧。
夏华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变异兽被药物控制,老仙背后还有人,他要变异兽是给别人送货。
“送货?”夏浩明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送这种东西,收件人能是什么好东西?”
“不管是什么好东西坏东西,”狗剩插嘴,“咱们先把老仙端了,断了他们的货,后面的再说。”
夏华靠在洞壁上,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。
老仙手底下五六十个人,全部有枪,还有一头被药物控制的变异兽。
虽然是控制住的,但万一打起来的时候药效过了呢?那东西就算半死不活,也能把他们全灭了。
“咱们不能硬打。”夏华说,“人太多了,变异兽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林翠华问。
夏华想了想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老仙不是要给大部队送货吗?”她说,“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