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煞白，手忙脚乱地去拿枪，但枪还没举起来，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，钉穿了他的手掌，把他整个人钉在了车门上。
“啊——”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另一只手去拔箭，但手刚碰到箭杆，第二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肩膀，把他牢牢地钉在了那里。
夏华从黑暗中走出来，军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中年男人看着她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。他的嘴唇在发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含混的呜咽。
“我告诉过你，”夏华站在他面前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，“下次拦路，先打听打听车里坐的是谁。”
中年男人的瞳孔急剧收缩，他看见夏华抬起了手，军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，战场上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。
林翠华从车里探出头，看见满地的尸体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但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萱萱的头又往怀里按了按。
夏华站在晨风中，浑身是血，但不是她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军刀，忽然觉得有些腻了。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还有最后一个关卡。”
狗剩把那辆被箭射穿的车推开，清开了道路。
夏浩明回收了所有的箭，林翠华清点了缴获的物资，几把枪、一些弹药、半箱矿泉水和几袋发霉的干粮。
“就这些？”林翠华不敢相信，“这么多人，就这么点东西？”
“所以他们才拼命抢。”
夏华走向挡在路中间的大石头，意念一动，石头便不见了。
先把石头留空间，后面说不定还有用处。
所有人上车，狗剩启动车子碾过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，继续往西。
路越来越难走。
沥青路面被晒得翘了起来，一块一块的，像鳄鱼的背。
裂缝里长不出草，只有干涸的泥土和偶尔几根枯黄的野草，在热风里瑟瑟发抖。
狗剩把车速降到了四十，左躲右闪，像在玩一个永远通关不了的游戏。
每隔几公里，路面上就会出现一堆路障。
有时候是倒下的电线杆，有时候是报废的汽车，有时候是成袋的沙土堆得整整齐齐，这些东西不是自然倒塌的，是被人为堆在那里的。
每一次停车清理路障，都会有人从路边的废墟里钻出来。
他们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嘴唇干裂出血，眼睛里没有光，只有一种空洞的、机械的渴望。
不说话，也不靠近，就远远地站着，看着这辆黑色的庞然大物，像一群饿极了的流浪狗在看着一块够不着的肉。
夏华不下车，只让狗剩和夏浩明下去清理。
两人动作利索，一个搬，一个扔，配合默契，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。
清理完立刻上车，车门关死，窗户不留一丝缝隙，全程不说一句废话。
那些人就这么看着，没人上前，也没人说话。
直到那个老太太出现。
她是从一座倒塌的加油站后面走出来的，佝偻着背，头发全白了，脏兮兮地结成一块一块的。
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，这种天穿棉袄，不是傻，是只有这一件衣服。
她的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，每走一步都像在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她走到车头前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远远站着，而是直接扑到了引擎盖上，枯瘦的手指扒着车头的缝隙，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来的枯叶，贴在漆黑的车身上。
林翠华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。
那老太太的年纪，跟她妈差不多。
“等等。”林翠华伸手去拉车门。
夏华按住了她的手，力气不大，但很坚定：“妈，别开门。”
“她就一个人，一个老太太，能怎样？”林翠华的声音有点急，“给她点吃的喝的就行，又不费什么事。”
夏华没有松手，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趴在引擎盖上的老太太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妈，你给了她，后面还有几百个老太太在等着你。你给得过来吗？”
林翠华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。
“你给了她，她就知道你车里有吃的。她不光自己知道，还会告诉别人。咱们还要赶路，还要去西省，还要回来。这一路上有多少人盯着咱们，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林翠华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夏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，但那个老太太趴在那里的样子，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，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夏华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一些：“妈，天灾末日，咱们不是救世主。你给了这一口，救不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