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收拾妥当,夏华带着一家人出了空间。
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个鬼样子,热,干,灰蒙蒙的天,龟裂的地。
狗剩把车开回主路,继续往西。
开了大约200公里,路面开始变窄,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。狗剩的车速慢了下来,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边的山脊,第六感告诉他,这地方不对劲。
“减速。”夏华也感觉到了。
话音未落,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右侧的山坡上滚了下来,带着轰隆隆的巨响,擦着车头砸在了路面上。
碎石四溅,狗剩猛踩刹车,车子往前滑了半米,在距离那块巨石不到一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林翠华下意识地把萱萱的头按进了怀里,夏浩明的手已经搭上了弓弦,橙子从最后一排窜到中间,浑身的毛炸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四面八方涌出来几十个人,从山上的乱石堆里、从路边的沟渠里、从车后方的弯道里,像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,眨眼间就把车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他们没有开枪,没有砸车,甚至没有靠得太近。
保持在十几米外的距离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狗剩从后视镜里扫了一圈,低声骂了一句:“刀疤,还有他大哥,全来了。还多了不少生面孔,至少四拨人凑一块儿了。”
刀疤那个大哥站在人群最前面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背心,青龙纹身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。
他手里没拿枪,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朝车子喊话。
“车里的朋友,又见面了。我说过,我看上你这车了。”
狗剩没降车窗,隔着防弹玻璃,声音从预留的扩音孔里传出去,不大但很清晰:“看上的人多了,你算老几?”
中年男人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沉了一下。
“不着急,”他说,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不主动攻击,也不离开,就围着你,耗着你。
几十号人轮流休息,轮流盯着,把车子围成一个铁桶阵。
这是要熬。
他们知道这辆车防弹,知道自己打不穿,但他们也知道车里的人总要出来。
要喝水,要吃东西,要上厕所,要睡觉。只要耗下去,耗到车里的人精疲力尽,耗到他们自己打开车门投降,就能不费一枪一弹拿下这条大鱼。
狗剩回头看了夏华一眼,笑了:“他们想跟咱们耗。”
夏华从空间里摸出一袋薯片,撕开,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。
“那就耗呗。”
车窗外的那些人看着车里的人吃着薯片、喝着冰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水啊,那是多么稀缺的东西,他们居然大口大口地喝,像喝水不要钱一样。
好吧,在末世里,水比钱值钱一万倍。
有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,被身边的人拽了回去。
“别动,老大说了,等他们自己出来。”
等。
从白天等到黑夜,从黑夜等到天亮。
车里的人,该吃吃,该喝喝,该睡睡。林翠华和萱萱躺着睡了一觉。
狗剩和夏华轮流值守,一个睡一个醒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一天一夜过去了。
车外的人开始扛不住了。他们本来就缺水缺粮,围了一天一夜,喉咙干得冒烟,肚子饿得咕咕叫,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喝自己的尿了。
刀疤凑到中年男人耳边,低声说:“大哥,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补给通道?怎么一天一夜了还不见他们缺水?”
中年男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。
这辆车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,自给自足,根本不需要跟外界交换任何东西。
他决定再等一天。
他不会等到。
凌晨三点,天色最暗的时候,夏华睁开了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在狗剩的腿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狗剩立刻醒了,黑暗中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没有言语,但彼此都懂了。
夏华从空间里摸出两把军刀,一把递给狗剩,一把自己握着,刀刃上涂了黑漆,不会反光。
林翠华和夏浩明也醒了,一个拿飞刀,一个拿弩,箭头上都裹了消音的布条。
“妈,你守车,看着萱萱。”夏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爸,你跟我们一起。”
夏浩明点了点头,弓已经拉满了。
车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,三个人像水一样流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守夜的人在山路的两侧,三三两两地坐着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