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,前面的人吓得往后一缩,但后面的人又挤上来了,前胸贴后背,挤得连空气都稀薄了。
“让开。”夏华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“不让!”
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最前面,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老高,
“你有本事就砍死我!砍死我你也别想好过!你家还有老人孩子,你砍一个试试!”
夏华的刀没动,但她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试?
她在考虑要不要真的试一下。
就在这时候,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大喝:“都给我住手!”
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缝。
李老三拄着那把长刀,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大刘和几个老弟兄,个个手里都攥着家伙。
李老三走到人群中间,先看了夏华一眼,然后转过身,对着人群叹了口气:
“你们想死吗?”
“李叔,他们太欺负人了!”有人喊。
“欺负人?”
李老三冷笑了一声,
“人家自己找的水源,自己拉的水,凭什么给你们?你们给人家粮食了还是给人家干活了?就凭你们人多?”
人群沉默了一瞬。
“李叔,那您说怎么办?”有人问,“总不能看着大家渴死吧?”
李老三转过身,看着夏华,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恳求:
“丫头,水源在哪儿?你告诉大家,大家一起运水,总比一个人闷声发财强。你放心,我李老三拿命担保,没人敢打你的主意。”
夏华看着他,又看了看人群里那些嘴唇干裂、面色蜡黄的人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云山,山涧尽头,一个山洞里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“泉眼在水潭下面,水是活的,够所有人喝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小区。
当天下午,就有人组织了运水队。十几辆手推车、三轮车排成一排,浩浩荡荡地往云山进发。那阵势,像极了末世前的赶大集。
水真的够。
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水,一桶接一桶,怎么都打不完。
小区里的人兴高采烈地运水回来,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足够喝的水,有人甚至在楼下支起了大锅烧水洗澡,热气腾腾的,引得一片欢声笑语。
日子突然就好了起来。
有人开始在小区的空地上种菜,有人开始修缮房子,有人甚至养了几只鸡。
林语山庄从一个死气沉沉的难民营,变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小村庄。
好日子持续了不到一周。
那天早上,运水队的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恨和不甘。
“泉眼被人占了!”
“妈的,那群王八蛋在洞口设了卡,不让进!”
“我们跟他们对峙,结果李叔受伤了!”
李老三被人搀着从人群中走出来,左胳膊上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出了血。
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不是伤得重,是气得狠。
“丫头,”他看着夏华,“那群人不是善茬,来者不善。”
夏华问:“什么人?”
李老三咬了咬牙:“不是咱们这儿的人,口音怪里怪气的,听着像……岛国人。”
小区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,乌泱泱的,少说上百号。
夏华靠在墙角,大刀杵在地上,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大家的诉苦。
“他们拿着刀,一个个凶得很!”
“带头那个矮胖子,会说咱们的话,说泉眼是他们的,要用粮食换,一壶水十斤粮食!”
“十斤粮食?他们怎么不去抢!”
“我们跟他们对骂,结果那个矮胖子一声令下,把李叔给砍了!”
“太欺负人了!”
七嘴八舌,吵得像一锅粥。
有人站起来了,冲夏华喊:“夏华,你们28楼最能打,帮帮我们吧!”
“对,你们去打,我们跟着!”
“把那些岛国人赶出去!”
夏华没说话。
狗剩站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—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但泉眼是大家的共同利益,这一点,谁都不能否认。
“等天黑。”夏华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人群散了。
夏华和狗剩还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那几个岛国人,不像是普通难民。”狗剩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夏华的手指在刀柄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