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丽不退反进,猛地撞进大壮怀里,一肘顶在他胸口,大壮闷哼一声,连退三四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斧头脱手飞出去,砸碎了窗户玻璃。
“妈的!”大壮捂着胸口,脸色煞白,“这娘儿们儿力气怎么这么大?”
郑丽把匕首换到左手,右拳攥紧,指节捏得咔咔响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“还有谁?”
陈四咬牙,手一挥:“一起上!”
七八个人同时扑上去,铁管、砍刀、棒球棍一起招呼。郑丽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熊,在人群中左突右冲,每一拳都能把人打飞,每一脚都能把人踹倒。
她身上挨了好几下,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,但她连擦都不擦,越打越猛,像不会累一样。
可她也扛不住人多。七八个人压上去,她渐渐被逼到了墙角,刀也被人打掉了,身上挂了好几处伤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就在这时候,一直缩在床上的刘浩动了。
他掀开被子,慢吞吞地下了床,穿着那双灰白色的棉拖鞋,一步一步朝人群走过来。
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,但每走一步,陈四就觉得地板震了一下。
不对,不是地板在震,是他的心脏在震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从脚底涌上来,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陈四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矮小的男人,手电光照在他脸上——刘浩的脸色煞白,眼珠子却红得像要滴血,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两排紧紧咬在一起的牙齿。
他的右手抬起来,搭在最近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那个人是大刘,一百八十斤的汉子,被那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恐惧。
然后刘浩轻轻一推。
大刘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,撞翻了身后三个人,四个人滚成一团,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墙皮簌簌地掉下来,灰白色的粉末落了他们满头满脸。
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。
二十个人,没有一个敢动。
狗蛋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嘴巴张着,想说什么说不出来。
顾小白靠在门框上,手里的匕首垂了下去,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不见了。
大壮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自己的斧头,又看看刘浩,嘴唇哆嗦着,像见了鬼。
陈四的手在抖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矮小的男人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他妈是什么怪物?
那个看起来一巴掌就能扇倒的小个子,随便一推就能把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推飞出去七八米。这已经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了,这是……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。
刘浩站在原地,垂着双手,红着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人,呼吸很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。
他的睡衣皱巴巴的,眼镜歪在一边,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小,那么弱不禁风。
但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了。
郑丽从墙角走过来,站在刘浩身边,擦了擦额头上的血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。
那笑容里有心疼,有骄傲,还有一种“你们完蛋了”的笃定。
陈四后退了一步。
他想说“撤”,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因为他知道,就算他们跑,这个怪物也能一个一个把他们抓回来。那扇门就那么大,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,跑都跑不快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在陈四脑子里炸开的时候,张姐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。
她一直躲在最后面,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切。
看见刘浩出手的时候,她的脸也白了,但她比陈四反应快得多——她看见的不是绝望,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利用别人善良的机会。
“扑通”一声,张姐跪在了地上。
怀里抱着帮里别人家的小孩,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声音闷闷的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她把小孩的头按下去,按得低低的,自己的眼泪说来就来,哗哗地往下掉,声音又尖又细,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。
“大哥,大姐,求求你们了,放过我们吧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肩膀一耸一耸的,整个人缩成一团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小孩被按得喘不过气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小孩的哭声又尖又亮,在楼道里回荡着,听起来格外凄惨。
陈四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明白了张姐的意思。他攥紧刀柄,咬了咬牙,也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大哥,大姐,是我们不对,我们不该来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,“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,孩子饿了好几天了,老人也快不行了……我们不是坏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