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百花羞效仿新王的政策,减轻赋税,释放囚犯,开仓赈济,张贴告示安抚民心。
百姓们暂时安定了下来,城中的哭喊声渐渐被低语取代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
百花羞终究不是那块料。
她自幼在深宫中长大,被父王母后捧在手心里,嫁人后又隐居山野十数年,从未真正接触过朝政。
她不懂权衡之术,不懂人心之险,更不懂那些大臣们笑脸背后藏着的刀子。
她以为只要真心换真心,那就会得到回报。
可她忘了,那高台之上,坐的不是人心,是利益。
渐渐地,朝中便开始乱了。
那些旧臣们表面躬敬,背地里却各自结党,互相倾轧,争权夺利。
有人借着“先王旧臣”的名头拉拢势力,有人打着“公主新政”的旗号欺压百姓,有人暗地里派人在乡下屯兵,有人明目张胆地在城中开设私狱。
政令出了宫门,便象泥牛入海,无人执行。
赋税收不上来,仓库见底,俸禄发不下去,官员们怨声载道。
百姓们先是不解,后来是失望,再后来,便开始怀念那纂位者还在的日子。
百花羞坐在殿中,面对着一堆弹劾奏章,头痛欲裂。
她分不清哪些是忠言,哪些是谗言,不知该信谁,不信谁。
她试着亲自处理几个案子,却屡屡被人钻了空子,越办越糟。
奎木狼虽然能震慑那些明面上的敌人,却无法分辨暗中的手段。
他是在天上执掌星宿的武将,斗勇斗狠他擅长,可勾心斗角、阳奉阴违这些事,他实在力不从心。
就算能砍下一批又一批的人头,可他却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。
那时候情况更遭,没有人干活,整个宝象国都要彻底瘫痪。
“夫君,我不想再管这些事了。”
某一夜,百花羞靠在奎木狼肩头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沮丧:“我真的好累。”
“我总是想起小时候父王批阅奏章的样子,当时只觉得枯燥乏味,如今方知其中的难处。”
楚国飞舟来得并不是很快。
在云昭将消息传给木华后,一番权衡,他并未着急动兵。
只有让宝象国的百姓体会到那无能的执政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后,等楚国接手,他们才会懂得感恩,懂得珍惜。
云昭师徒已经离开了宝象国近两个月的功夫,西北天际才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点。
那黑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淅,很快便显露出飞舟的轮廓。
五艘巨大的浮空战舰,通体漆黑,船身刻满符文,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灵光。
船头挂着楚国的玄鸟旗帜,在风中猎猎作响,象是天神的战旗,又象是命运的宣告。
城中百姓对于上次奎木狼带来的惊恐还记忆犹新,又看见天上那些庞然大物,顿时又是一阵骚动。
有人被吓得跪地磕头,但也有见识者认出了楚国的旗帜,想起哈密国的传闻,便生出一阵欣喜,百花羞虽是曾经的公主,可这国家在她的治理下变得一团糟,还不如归附楚国,从此以后,他们也能成为尊贵的楚人了。
许多人伸长脖子,好奇地看着那些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空地上。
为了不让奎木狼和百花羞误会,在得知楚国的飞舟将至之前,云昭还特意派孙悟空来传递消息。
猴子的身影很快就到了宝象国的宫殿中,看着伏案皱眉的奎木狼夫妇,他走了进来,笑道:“奎木狼兄弟,俺老孙又来叼扰了。”
奎木狼见是他,面色稍缓,道:“真君,你怎么来了?”
孙悟空拱了拱手,道:“倒也没什么大事,只是来给你们送个消息。”
“楚国已派飞舟来接管宝象国,他们不会为难你们,也不会为难百姓,你夫人若是愿意,自可回波月洞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,若是不愿意……”
他看了百花羞一眼,“我只有一话想问,你夫人自己有什么办法,能让宝象国百姓安居乐业?若是没有,那便交给楚国吧,楚国不会亏待宝象国百姓。”
话音落下,百花羞长长吐出一口气,象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
她的声音中带着释然。
“我不是当女皇的料,我只想回到这洞中,和夫君、孩子们一起过日子,楚国若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那便让他们来吧,我不拦着。”
孙悟空点了点头,道:“好,既然如此,楚国的军队不日将至,你们不必惊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