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注视着远处黑漆漆的殿外, 思绪却飘的远了。
他想起自己登基那日,满朝文武山呼万岁,他也曾意气风发,以为自己能带着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走向富强。
他整顿吏治,均分田地,兴修水利,广开商路,做了先王几十年都不曾做过的实事。
可那些旧臣们,依旧在背后骂他是纂位者,是窃国之贼。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这个国家,是那些百姓。
只要宝象国能好起来,他背负什么骂名都无所谓。
可是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些精骑的复灭,象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所有的努力和挣扎。
他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,却忘了一件事,这世上,有些力量不是凡人能抗衡的。
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。
那风来得毫无征兆,将殿门吹得哐当作响,将案上的奏章吹得漫天飞舞。
他睁开眼,只见窗外天色骤变——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遮天蔽日,将整座王宫笼罩其中。
那黑云翻涌如沸水,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铄,象是一条巨龙在云层中翻滚。
城中百姓纷纷抬头,惊恐地望着那异象,有的跪地磕头,有的躲进屋里,有的抱着孩子四处奔逃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街边的摊贩棚子东倒西歪,吹得树上的红绸带断了一地。
奎木狼的身影出现在黑云之中。
他化作百丈法身,头顶苍穹,脚踏大地,周身青光流转,无数古老的星纹在他周身闪铄,他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,震得整个宝象国都在颤斗:“纂位者,出来受死!”
城中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纷纷跪地磕头,以为是天神降怒。
王宫中,那些侍卫、宫女、太监早已吓得瑟瑟发抖,只有国王还坐在平静的坐在龙椅上,他望着殿门外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,神色平静得象是早已料到这一刻。
“你们都留在这里,谁都不要跟来。”
他对殿中那些宫女太监说了一句,便独自走出大殿。
他抬头望着天上那道巨大的身影,奎木狼的眼中有雷霆闪铄,手中的银枪泛着寒光,只要轻轻一指,便能将他碾成齑粉。
“便是你派人来杀我的妻儿?”
“是。”
国王的声音坦然,没有丝毫的畏惧。
奎木狼皱了皱眉,这和他想象的,似乎有些不一样,于是又道:“你是那篡权夺位之辈?”
国王哂笑两声:“也是。”
奎木狼问:“你可知罪?”
国王却道:“朕何罪之有?”
奎木狼道:“你追名逐利,颠复王权,另立新政,还敢说没有罪?”
“荒唐!”
那国王冷笑道:“朕不是先王的亲子,朕是他收养的义子。朕年少时流落街头,是先王将朕带回宫中,给朕饭吃,给朕衣穿,教朕读书识字,教朕治国理政。朕一直感激他,敬他如父。”
“可朕敬他,不代表朕认同他。”
“他晚年昏聩,荒淫无度,不理朝政,宠信奸佞,搞得民不聊生,朕几次劝谏,他不听,反而斥责朕,疏远朕,将朕贬到边关去守城。”
“朕在边关守了三年,亲眼看着百姓受苦,亲耳听着百姓哭诉……后来,先王驾崩时,他的几个儿子只想着如何争权夺利,视百姓如草芥,一时间整个宝象国内烧杀抢掠频发。”
“是朕,带着边关的兵马赶回来,平了叛乱,杀了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王子,坐上了这个位置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奎木狼,目光坦荡:“有人说朕是纂位者,朕不否认。”
“朕确实不是先王的血脉,可朕坐上这个位置之后,朕做了什么?”
“朕减了赋税,清了冤狱,修了水利,开了学堂,让百姓能吃饱饭,能让穿暖衣,能让孩子们读书认字。这个国家,在朕手里,比在先王手里好了十倍不止。”
“有罪无罪,还轮到你来审判朕!”
他说完之后,仰头看着奎木狼,眼中没有即将赴死的恐惧,只有一种愿赌服输的从容。
对方的举动让奎木狼很是意外,这与他想象中的纂位者截然不同。
沉默了片刻,奎木狼道:“如果不是你派人来杀我夫人孩子,你要如何,与我何干?”
“错就错在,你投错了胎,做了不该做的事情。”
那国王苦涩一笑:“罢了,动手吧,朕知道躲不过这一劫。”
“你没有话要说了?”
“已经说完了,该做的也做了,朕这数年的执政,无愧于这片土地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