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盛语调很淡,像在说天气。
“有些局,躲是躲不开的。”
陈书婷抬眼看他,目光如霜。
“老高是泰叔的干儿子,可我,也是泰叔的干女儿。”
“你以为我这双手,真没沾过红的?”
高启盛轻轻点了下头,没接话。
“那晓晨呢?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,“你打算让他一直跟着你东奔西跑?”
“你来护他?”
陈书婷嘴角牵了一下,那点笑意没到眼底,反而更添几分凉意。
“晓晨……真没那么要紧。”
“老高不会为他搭上命。”
“对手更不会为一个养子,大动干戈、层层追查。”
高启盛静了几秒,喉结微动,终于低低叹出一口气。
“所以……你不肯给我哥生孩子,也是这个原因?”
陈书婷神色坦荡,毫无回避。
“我和老高早说透了.......眼下高家这摊子,风浪太大,根本不是养孩子的地儿。”
“孩子一落地,就成了我和老高身上明晃晃的靶子。”
“晓晨那次差点没了,我夜里惊醒过多少回?我不敢赌下一个孩子还能不能活着长大。”
“等京海这盘棋真正落定,风平浪静了,高家能稳住阵脚、立住门楣.......那时候,才是我们该要孩子的时候。”
高启盛缓缓摇头,眉间浮起一丝无奈。
真等到那一天?你俩怕是连体检报告上的‘生育力’那一栏,都要写‘暂未评估’了……
陈书婷见他摇头,眉头微蹙。
“你不信?”
“还是觉得……我拖着不生,就因为心里还卡着晓晨那件事?”
高启盛忽然笑了笑,不带刺,也不带火。
“不,我相信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.......你这份提防,对我和孟钰来说,其实白操心。”
陈书婷语气一紧:“怎么就白操心?”
“你不是高家人吗?”
“真斗起来,他们连小兰都能下得去手,何况是你,还有你那位女朋友?”
高启盛反问得干脆:“你真不知道她是谁?”
陈书婷下意识答:“你提过。”
“莽村那桩事里,撬动整个局面的关键人物;京海电视台的记者;盘古新闻App开发组的骨干。”
高启盛接着往下说,字字清晰:
“更是京海市委常委、市稽查局长孟德海的独女;临江省组织部一位老领导,是她舅祖父。”
“你真想过.......动她一下,意味着什么?”
陈书婷没再抢话,嘴唇微微抿起,眼神沉下来,开始琢磨。
高启盛声音陡然压低,却更显锋利:
“京海黑白两道,当场就得炸锅!”
“除了李宏伟那种拎不清、脑子长在胳膊肘上的货色,谁敢碰她一根头发?”
“副厅级干部唯一的闺女,要是真出了事.......省里坐不住,上面更坐不住。”
“孟钰要是失踪三四天还没音讯,赵立冬自己都得拎着强光手电,连夜带人钻进临江边上的荒山野岭去找!”
“万一她真遇害……临江全省立马启动新一轮严打风暴,刀口朝下,血线拉满!”
陈书婷喉头一滚,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声音也松动了一分:
“……至于吗?”
高启盛盯着她,一字一句:
“上一次厅级干部子女遇害,是八九年。”
“孟钰若真出事,卷宗直接递到中纪委,案子得进中央督办名单。”
“孟德海在稽查局干了十几年,眼皮底下藏着多少本账、攥着多少把柄,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女儿没了,他这辈子就剩最后一口气.......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咬碎牙、掀桌子、拿命换命。”
“他真要疯起来,陈泰这种段位的,连掀桌溅起的火星子都挡不住。”
“赵立冬?他背后的靠山?全得跟着陪葬。”
孟德海真不清楚赵立冬那些破事?
真不知道何黎明一直在暗中罩着他?
黄严军的资历和分量,可比何黎明还高出一头!
不过是彼此留着脸面,没把最后一层纸捅破罢了。
真撕开.......桌上坐着的、桌下蹲着的,一个都别想囫囵着出来。
这也是原著里,孟钰刚被绑,高启强比孟德海还急得跳脚的原因。
怕啊!
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