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一扭头,瞪向安欣,语气里全是埋怨:
“你小子,逢年过节连个影儿都不见!要不是我今儿硬把电话打过去,你俩怕是要等到明年春节拜年才搭上话!”
安欣干笑两声,搓搓后颈:“嗐,案子堆着呢,天天扑在材料堆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咚咚咚”三声敲门响得清脆。
“孟植物~咳咳,孟钰,我们到啦!”
孟钰一听,立马趿拉着拖鞋就要去开门。
孟德海却沉声截住:“你坐着,让安欣去。”
.......让她亲自迎人?
若不是之前刚热情邀了高启盛上门,又紧接着察觉出不对劲,孟德海压根不会让高启盛再踏进他家门槛一步!
孟钰一怔,不解地望向父亲:“爸,人家喊的是我啊。”
安欣眼尖,看出父女俩之间气氛微妙,赶紧笑着站起来:“没事没事,我去开!”
门一拉开,四目相对。
“安稽查?”
“高老板?”
高启盛扫了安欣一眼,又抬头确认了下门牌号,确定没走错,这才扬起嘴角:“哟,安稽察也来吃饭?真巧!”
安欣瞳孔微缩,下意识抬右手往后腰一摸.......空的。
他神色一凛,声音低了八度:“你来干什么?”
高启盛刚张嘴,身后就传来高启强爽朗的招呼:
“安欣?”
安欣脸上的戒备“唰”一下卸了,惊讶刚浮上来,下一秒就化成由衷的笑:“高启强?!”
“你跟高老板一块来的?”
高启强两手拎着四袋酒,仰头看着安欣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活脱脱一个等饺子等了七年的孩子:
“可不是嘛,我是跟着小盛来蹭饺子的!”
“七年前你在拘留所门口塞给我那盒韭菜馅儿,我到现在还记得味儿.......香、筋道、烫嘴,还热乎!”
“今儿总算能坐一块儿吃了,比过年还踏实!”
安欣心里一松:高启强信得过,高启强更不会放任弟弟乱来。
再听他提起七年前那顿饺子,心头一暖,侧身让开,伸手引路:
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
“我说今儿孟叔怎么特意搬来一张大圆桌,还多摆了四副碗筷.......原来早就算准你们要来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飘来一声清亮的唤:
“安990欣?”
安欣眼睛一亮,笑意瞬间甜了几分:“高启兰?你也来啦!”
高启兰拎着两盒礼盒,从高启强身后探出身子,眉眼弯弯,像初升的月牙,直直望着安欣: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
安欣拍着手,笑着躬了躬身:“哪敢哪敢!”
高启兰脸一板,语气陡然严肃几分:“那你连续三十天不来复诊,胳膊还老喊疼,怪谁?”
“医生的话当耳旁风,伤好了也得给你拖成陈年老疾!”
安欣挠挠头,讪讪道:“这个嘛……单位真挺忙……”
高启兰斜睨他一眼,气笑了:“我前脚刚脱下白大褂,后脚就在你面前站住了.......你跟我说忙?”
“难不成你是踩着云彩、掐着秒表,直接瞬移过来的?”
门口明明站着四个人,可高启盛站在那儿,愣是像被空气滤掉了一样.......没人叫他,没人看他,连句招呼都落不到他头上。
哪怕高启盛就站在安欣正前方,安欣也偏要侧着身子、踮起脚尖绕过他,径直朝高启强和高启兰那边招呼过去。
高启盛没吭声,默默弯腰换鞋,率先踏进屋内。
“今儿带的是茅台三十年?”
“高老板这手笔,够敞亮!”
“我瞅着这一盘饺子,都快配不上这酒了!”
孟钰从高启盛手里接过装酒的纸袋,一抬眼,发觉他视线直勾勾黏在门口,忍不住歪头问:
“你瞅啥呢?”
高启盛左眼里,映着安欣那副毫无防备、亮晶晶的笑.......像刚晒过的棉被,软乎又干净;
右眼里,叠着高启强咧开嘴傻乐的模样,眼角堆着褶子,高兴得一点不掖着藏着。
这两张脸,他从小到大,一次都没在镜子里见过。
高启盛扯了扯嘴角,半真半假地打趣:
“你说……他俩搭不搭?”
孟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.......
高启强正扶着安欣的手肘,帮她稳住身子换拖鞋;
高启兰则板着脸凑近,一边替她理袖口,一边压低声音念叨:“胳膊刚拆了夹板,别逞能,明早必须去复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