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德海这话听着是请客,实则心里门儿清:高启盛自己已是体制外身份,再难给实职、难授实权;可高启强不同.......做建材生意多年,口碑稳、路子正,正缺个靠谱的政商接口。
高启盛故意皱眉,拖长了调子:
“就一顿?那多寒碜。”
“好歹得连吃两顿吧?”
孟德海一愣,随即朗声笑开,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:
“行!听你的,两顿!”
几句寒暄落地,高启盛转头望向孟钰,笑意温和:
“孟主编,该我们铺的路、搭的桥,全齐活儿了。”
“后头的稿子、采访、专题策划.......可就全仰仗您啦!”
孟钰气鼓鼓地瞪他一眼,腮帮子都绷圆了:
“你还笑?!”
话音未落,脑后马尾辫一甩,“啪”地扫过高启盛鼻尖,带起一阵风。
他刚想接一句,抬眼却见孟钰已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,高跟鞋敲着地砖,哒哒哒走得又急又脆,背影都写着“不许跟来”。
高启盛摇摇头,笑着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孟德海,神色一正:
“孟叔,我琢磨着,光靠几家手机厂撑场面,青华区的高科技集群还是有点单薄。”
“咱们现在有现成的整机产能,不如顺势把上游.......芯片封装、精密结构件、光学模组这些厂子,一并引过来。”
“厂子多了,配套更全;配套越全,新厂越愿意来.......滚雪球,越滚越厚实。”
这才是他主动牵头办这场发布会的真正盘算。
上游厂商扎堆落地,强盛通讯采购议价权就更强,零配件成本压下去一大截;
i-Phone卖得更便宜,外地牌子根本拼不过,市场自然就让出来了。
可孟德海没接话,脸色反而沉了几分,只淡淡道:
“上班时间,注意称谓。”
高启盛:!!!
他瞳孔微缩,一时没反应过来.......
难不成下次见面,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“育良书记”?
孟德海家楼下。
高启强弯腰拉开电动车储物箱,摸出一袋速溶咖啡,撕开纸角,仰头就把整包粉末倒进嘴里。
高启兰吓了一跳:“哥!你干啥呢?!”
高启强呛得咳了两声,抬手抹掉嘴角褐色的粉渍,低头反复抚平衬衫领口,又扯了扯袖口:
“小兰,快帮我看看.......衣服是不是皱了?”
高启兰踮脚凑近,仔仔细细打量一遍,用力点头:
“干净利索,帅得很!”
“哥,你都照镜子捋五次了,真不用再折腾了。”
“再说嫂子早上还特地说了,家常饭,穿睡衣去都行,何况你现在这身?”
高启强勉强扯出个笑,点点头:“嗯,知道……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目光已不由自主飘向高启盛.......
只见弟弟靠在车边,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,神情凝重得像块石头。
正是这副模样,才让他心口发紧,手心冒汗。
他怕自己哪句话说错、哪个动作失礼,惹得孟德海不痛快;
更怕一不留神,把高启盛好不容易递上去的那根线,给拽断了。
犹豫再三,他终于压低声音开口:
“小盛……要不,我先回去?你带小兰上去就行。”
“人家说的‘家宴’,说不定压根没把我算进去。”
“我和孟区长……真没熟到能登堂入室的地步。”
虽说京海高速开工那会儿,他就坚定站在孟德海这边;
饭店里也碰过几次杯,聊过几回天;
可“家宴”两个字,分量不一样.......
那是门槛,是信任,是真正被当自家人看的信号。
若按他原本的命途走,这辈子怕是连孟德海家大门朝哪开,都不一定见过。
高启盛缓缓抬头,抬手用力搓了搓眉心,声音有些哑:
“今儿最不该来的,其实是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上去,兴许反倒更自然。”
高启强怔住,脱口而出:
“为啥这么说?”
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有话别闷着,跟我说!”
高启盛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回家路上,他一直望着窗外,没再说话。
孟德海莫非是临时记起了高育良账号的主密码,悄无声息地在外地登了号?
不然,他怎会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