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劳烦您做个见证，镇镇场子。”
“第二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唇角微扬，压着嗓子笑问：
“孟叔，您今年……缺不缺亮眼的政绩？”
孟德海一听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也把声音压得更低：
“小高啊，年关将近了！”
“让我安安稳稳过个年，行不行？”
一句话，意思明明白白。
年底是体制内最忙的时候.......总结要交、考核要过、报表堆成山，上级督导组随时可能拎包上门查实情。
连轴转是常态，不少人除夕前夜还在改材料。
孟德海能接到电话立刻放下手头事赶来，已经足见分量。
他真没工夫在这儿耗下去。
更何况青华区今年势头太猛，说不定节前就有市里、省里的领导来走一走、看一看。
此刻的孟德海，就像二十年前在稽查局时一样.......
不争功，只求稳；不出错，就是最大成绩。
高启盛听罢，朗声一笑：
“我懂。”
“话今天定下，事可以年后办。正月开门红，多吉利？”
“再说了，这事儿，可真不小。”
孟德海眼睛一亮，来了兴致：
“哦？那……我倒真想看看。”
高启盛右手一抬，掌心朝外，动作利落又带点俏皮：
“欢迎领导视察指导！”
“孟记者，辛苦啦！”
孟钰抬起白皙的手，干脆利落地比了个“OK”。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
她一挥手，摄影师立刻开机，镜头稳稳对准；其他记者也迅速散开，补位、调光、试音，动作麻利。
高启盛和孟德海装作初见模样，在厂区里缓步穿行，边走边聊几句无关痛痒的产业话题，任记者们抓拍几张“深入一线”的现场照。
等两人推开大会议室门，赵德才等人已在里头坐得发烫.......有的不停看表，有的抓耳挠腮，还有的把茶杯盖掀开了又盖上，盖上了又掀开。
可一见高启盛露面，所有人立刻起身，脸上堆出最热情的笑容：
“高总！”
“哈哈哈，高总年轻有为，一表人才啊！”
高启盛也笑着应了几句场面话，随即神色一敛，语气沉稳起来：
“跟各位谈合作之前，我得先处理一件强盛通讯的要紧事。”
厂长们眉头齐齐一皱。
心里犯嘀咕：这是嫌我们不够分量，故意晾着？
可想起刚才那句“指条生路”，又都把委屈咽了回去。
如今他们是求人的一方，哪怕心里憋屈，脸上也得笑着。
“没事没事，高总您先忙！”
“我们等了好几天了，不差这一时半刻！”
“您尽管去，我们自己唠嗑，不着急！”
他们还以为高启盛要转身去别处开会或打电话。
谁知高启盛忽然抬手一引，声音清朗有力：
“热烈欢迎.......青华区副区长，龚开疆同志！”
“京海市稽查局局长，郭伟同志！”
“京海市委常委，孟德海同志！”
龚开疆三人同时一怔。
孟德海更是脚下一顿，略显错愕。
他确实挂着京海市委常委的头衔，但属“高职低配”，日常工作中，连下属单位都习惯称他“孟区长”。
高启盛这一声“孟领导”，听着寻常，实则有意把分量往上托了一截.......
既抬了孟德海的面子，也无形中给这场会加了权威注脚。
孟德海摇头轻笑，也不拆穿，只整了整衣领，迈步走进会议室，语气温和却笃定：
“走吧，别让咱们本地企业，在外人面前难做。”
龚开疆与郭文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彼此心照不宣，只得耸耸肩，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。
孟钰带着一干记者也紧随其后涌了进来，像潮水般迅速散开，抢占机位、架稳三脚架、调好焦距，动作麻利得仿佛排练过十遍。
屋内掌声骤起，响亮而整齐.......可那声音越热烈，众人脸上反倒越凝重。一张张脸绷得紧紧的，眉头拧着，嘴角压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赵德才凑近卢洪波，压低嗓门，话里透着一股子发虚：“连稽查一科的人都请来了……这阵仗，怕不是奔着‘寻衅滋事’来的？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了一下：“该不会真打算把咱们全按进局子里，一人塞个拘留通知书吧？”
卢洪波却没接话，目光直直落在孟德海身上，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