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包间外,一名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正背手立在落地窗前,身形挺拔,西裤笔直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脸上笑意温厚,右手自然伸出:
“高总!”
高启盛快步上前,双手握住那只手,用力摇了摇:
“周总!久仰久仰!”
“我在绿藤常听人提起您.......临江第一家自产自销的手机厂,给咱们临江争了大口气!”
周豪朗声一笑,拍拍他手背:
“高总太谦了!咱们这种搞渠道的,哪天不指着你们这些‘造芯人’吃饭?”
高启盛也笑:“那您可得多吃几顿,补补劲儿!”
寒暄几句,他朝门口的服务员招招手:
“来,上菜!”
周豪没学龚开疆那样专挑贵的点、专拣难做的叫,只翻了翻菜单,勾了三菜一汤,合上本子时还顺手把账单往自己这边推了推。
高启盛只与周豪见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心里便已有了底。
孟德海多半没亲自出面找周豪,而是托了一位分量极重的人物牵的线。
不然,以周豪在联不通说一不二的地位,绝不会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如此耐着性子、留着余地。
这么一来,事情反倒顺了!
酒过三巡,热菜上齐,周豪放下筷子,身子微微前倾,话锋自然转了过来:
“听说,你想把新手机放我们联不通的渠道卖?”
高启盛笑着点头,语气笃定:“是。”
“这批机子,我们会专为联不通定制.......卡槽锁死,只认联不通的SIM卡。”
“贵公司按每台700元统一批量拿货,铺进全省所有门店。”
“再配合‘办套餐送手机’‘用满两年,手机白送’这类接地气的吆喝,老百姓图实惠,肯定抢着办。”
周豪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慢慢点头:“这主意,我琢磨过。”
“有门儿!”
“可风险也不小。”
“临江省咱们有三百多个营业厅,要想真起效,得家家柜台都摆上你们的机器。”
“卖得出去,皆大欢喜;”
“要是压在手里……”
高启盛立刻接上,语速不疾不徐:“退回来。”
“咱们签一年期.......从首批货进场算起。”
“只要包装完好、未拆封、未激活,到期没卖完的,原样退回,我们照单全收。”
周豪眼皮微抬,略一颔首:“这法子,利索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这价格嘛……还是虚高。”
高启盛一愣,随即失笑,顺势把桌上那台i-Phone1推到周豪手边:“周总,您摸摸看.......”
“这手感、这流畅度、这待机时间,市面上同档体验的机器,没个三四千下不来。”
“咱这款,700块出厂价,连成本带利润全摊进去,真就差一口气喘了!”
周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眉峰微蹙:“你该清楚,我们不是走单店零售,是一次性扫货几十万部。”
“这么大体量,你们厂子吃进这笔订单,产能、资金、排产全跟着翻倍。”
“拿普通经销商的价码来谈,不太公道吧?”
高启盛连忙双手合十,朝周豪晃了晃:“怪我!是我疏忽了!”
“这样.......680,真不能再低了!再压,我们连模具折旧都摊不平!”
周豪没应声,只把酒杯搁回桌上,轻轻摇头。
高启盛也不急,笑着伸手,在周豪膝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:“周总,我这人说话办事,向来直来直去,也敬重痛快人。”
“这事若落成,您在联不通里,至少连跳两级,升任分管副总不是难事。”
“我这边呢?单这一单,流水就破亿,厂子稳了,队伍也稳了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半分,“您真想让网通那边把这单子接过去?”
周豪眸光一凛,瞳孔缩了缩,盯住高启盛,语气冷了下来:“你这是在逼我?”
“信不信我打个电话,你明天连网通的门都进不了?”
高启盛反倒笑得更开怀了,靠回椅背,慢悠悠道:“周总,我倒觉得,两年后,联不通吞并网通,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“可要是联不通嫌这雪不够厚、花不够艳,那我也不介意转身,往网通那头雪地里,实实在在递上一把炭。”
“说不定啊.......两年后,网通的业绩报表,比联不通还亮眼呢?”
周豪嗤地一声,嘴角扬起一抹讥诮:“就凭你?”
高启盛没躲,迎着他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