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强没回头,只淡淡接了一句:
“《孙子兵法》还有一句.......”
“先夺其所爱,则听吾令。”
“他最在乎什么,我就先拿什么。”
“他要是装聋作哑,那赵立冬手上,就得再换一副新手套。”
末了,他喉结动了动,没再说下去。
有些话,不用讲透。
就像陈书婷说的那样.......赵立冬头顶那顶帽子,不是官帽,是枷锁。
他高启强再能耐,也撬不动那块铁。
这是局,也是命。
认,但不认输。
高启盛伸手,用力拍了拍哥哥后背,掌心温热,语气却很沉:
“赵立冬那边,交给我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绿藤市老城区一条窄巷口。
两拨人已杀红了眼。
“剁了这群扑街!”
“敢动我们老大?活腻味了!”
“妈的,还敢回来?砍死一个算一个!”
和从前点到为止的“摆场面”不同.......
今天的沙海集团,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筋。
人人手里攥着砍刀,刀刃在日头底下泛着青光,刀背还沾着没擦净的泥。
战斗刚打响不到一刻钟,街头已是一片狼藉!
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漫开,染红了半条巷子。
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座上,孟德海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冷掉的瓜子壳,眉头拧得能夹住一枚铜钱。
“光天化日,当街抡棍砸车.......这是做生意?这是摆擂台!”
黄严军不动声色,指尖一压,黑子“嗒”一声落定,棋盘上局势悄然生变。
“市场这潭水,本来就有暗流。有人抢滩,有人守滩,磕碰几下,不稀奇。”
“可溅出来的血,不能泼到老百姓鞋面上。”
孟德海话音未落,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已撕开午后的闷热。
两拨人刚被按翻在地,胳膊反剪、膝盖跪地,连拖带拽塞进几辆灰蓝相间的执法车里。
黄严军抬眼,目光稳稳落在孟德海脸上。
“过年过节不见你拎盒点心来坐坐,倒赶在平常日子登门.......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“说吧,哪阵风把你吹来了?”
孟德海搓了搓手,耳根微微泛红,干笑两声:
“还真是……有桩事,得劳烦舅舅帮衬一把。”
.......
光阴似箭,眨眼就是两个月。
长藤资本和沙海集团掐得越来越狠,早超出了高启盛最初的预估。
原本贺芸那边悄悄松了口子,长藤占尽先机;可新帅公司冷不丁横插一杠,硬生生把沙海从悬崖边拽回半步。
孙鹰背后那位主子至今没查清谁动的手,心里却早有了个影子,索性左右摇摆、两边递话,像根搅动浑水的竹竿。
若用一个字形容眼下绿藤的局势.......
就一个字:乱!
乱得像打翻的米缸,米粒滚满地,还踩着脚印来回碾。
高启盛听说这些,嘴都快咧到耳根了,连烟都忘了点。
“真没想到,大江这小子,倒成了我的转运星!”
他转身朝屋里吆喝:“告诉底下兄弟,安心卖机子、踏实收货款,别瞎掺和!”
“什么时候该动,我自然会敲锣喊人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又震起来。
“孟叔?哎哟,您说哪儿的话!”
“好嘞好嘞,我这就出发!”
“太谢谢您了孟叔!”
挂了电话,他一拍大腿,嗓门洪亮:“老默!钥匙给我,知轩楼走起!”
二十分钟不到,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便稳稳停在知轩楼门前。
高启盛推门下车,皮鞋擦着台阶往上迈,左右扫了一眼,见孟德海正靠在车边抽烟,立马小跑着迎上去,伸手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“孟叔!”
他笑着晃了晃那双宽厚的手,顺势往楼门口一瞥:
“客人还没到?那我在这儿候着就行,您先上去歇会儿。”
孟德海把烟头摁灭在车门边的金属烟灰槽里,眉头依旧皱着,朝知轩楼二楼抬了抬下巴:
“我进去?”
“一顿饭够我啃半年窝头.......我进去干啥?陪老板数筷子?”
高启盛噗嗤乐出声:
“上回是您掌勺,我提酒;这回换我备菜,您带酒,咱俩轮着来,公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