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旁边一个穿灰夹克的小弟,缩着脖子往前蹭了半步,声音发虚:“天……天哥。”
蒋天眼皮一掀,眼神如刀刮过去。
“讲。”
小弟腿肚子一软,差点跪下去,磕磕巴巴道:“那个……黄毛……我好像……之前见过。”
蒋天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走近,鞋尖几乎顶上对方小腿:“说清楚。”
“是伊河村!”小弟咽了口唾沫,赶紧接上,“上个月,咱们跟长藤资本火并那天……我就在场!他当时抡棍子砸我脑袋,我后脑勺到现在还留着个包呢!”
蒋天眯起眼:“你确定?”
小弟用力点头,额头沁出汗珠:“确定!那疤.......左眉骨往下斜着一道,深得很,一眼就认得出来!”
蒋天突然笑了一声,短促、干涩,像砂纸磨铁。
他背过手,在原地转了半圈,猛一拳砸在劳斯莱斯车门上.......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漆面凹进去一块。
“我在绿藤给你留面子,主动来京海谈生意,想图个安稳!”
“你倒好,一路追着我屁股后面捅刀子?”
“高明远,你他妈真有种!”
他甩手挂断未拨出的号码,手指重重按下另一个联系人.......备注是“阿元”。
“叫齐人,今晚动手。高明远,一个不留。”
千里之外,绿藤市一栋老式单元楼里。
高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听何领导讲话,忽然鼻子一痒,“啊.......嚏!”
他揉了揉鼻翼,自嘲地笑了笑:“奇了怪了,空调吹着不冷,怎么反倒打喷嚏?”
抬眼看向对面,语气恭敬:“何领导,您接着说。”
另一头。
面包车绕着城郊兜了第三圈,王彪悍才摸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“尾巴清干净了?”
“嗯,辛苦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右脚松了松油门,车速缓缓降下来。
“甩利索了。”
大江点点头,没多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,整整齐齐码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。
“麻烦停一下,就这儿下。”
王彪悍侧过脸,上下打量他两眼,忽然笑了:“你这脑子,怪不得敢单枪匹马去砸蒋天的场子。”
这话一出口,大江心里咯噔一下.......
蒋天的名字,不是谁都能随口叫出来的。
他眉头一拧,声音沉下去:“你认识他?”
说话间,他两手看似放松地搭在安全带上,实则指尖悄悄把带子往外拽了半寸,又“咔”地按紧卡扣,把那枚金属扣牢牢攥进掌心,指节绷紧,只等一个破绽,就朝太阳穴狠砸过去!
王彪悍余光早扫到了,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只慢悠悠道:
“盛哥看见你被人追,临时调我们过来接人。现在嘛.......送你去见他本人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大江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才挤出一句:“高启盛……看见了?”
“他救的我?”
他精心设的局,想借蒋天之手反咬高启盛一口;
结果自己像只被扒光了毛的麻雀,全程被人隔着玻璃看了个通透。
最荒唐的是.......他恨得牙痒的那个人,最后竟把他从刀口底下捞了出来。
大江脸一下子烧起来,恨不得当场脱鞋,用脚趾头在地上刨个坑,一头栽进去,再也不露面。
王彪悍瞧着他那副模样,笑得更开了:“盛哥不光看见你被追,还调了写字楼里的监控。”
“你们俩在电梯口对打那会儿……他看得可清楚了。”
大江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打蒋天,就是要让蒋天以为是高启盛动的手.......
引他暴怒,逼他出手,最好闹到两败俱伤。
可如果录像真放出来……高启盛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?
那之后呢?
马帅怎么办?他自己又还能活几天?
他右手无声无息滑向车门把手,指腹已经摸到冰凉的金属扣。
王彪悍偏过头,似笑非笑:“车还没停稳,你就打算跳车?”
大江压根没搭理王彪悍,手已搭上车门把手,身子一偏就要往下跳!
可门刚拉开一道缝,两把砍刀便从后座头枕后头猛地探出,刀锋冷光一闪,齐齐横在大江脖颈两侧,刃口几乎贴着皮肉。
王彪悍“嘘.......”地吹了声短促的哨子。
“真想跳,动作得利索点儿.......脑袋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