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老板来大陆,怕是还没满一个月吧?”
“刚落地就动手,不怕公安那边,把你名字记进重点盯防名单?”
蒋天两手一摊,脸上浮起那种让人恨不得踹一脚的笑。
“随你便咯。”
“又没实锤嘛。”
“你抓不住我的呀!”
他嘴角一挑,笑意里裹着刀锋,目光直直盯在高启盛脸上,笃定得像已经写好了结局。
“我想让谁倒下,他就绝对站不起来!”
“稽查翻遍卷宗,连根头发丝都捞不到!”
高启盛忽然笑了,身子往前一倾,眼底结着冰碴子,一寸寸扫过蒋天的脸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蒋天忙不迭摆手,动作夸张得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。
“哎哟,哪敢哪敢!”
“我清楚得很.......您高老板正带着高家往正道上奔呢!”
“可老虎要是拔了牙,还算什么老虎?”
“您现在不方便动手,我替您垫个脚、搭把手,不也挺好?”
高启盛仰头大笑,笑声敞亮又嚣张,震得窗边绿植叶子都似晃了晃。
“蒋老板.......”他拖长了调子,“您这趟,真来岔了。”
此刻的高启强,还没跟陈书婷立下那些清规戒律,更没端出京海一哥的架子,更没被安稳日子磨出半点迟滞的倦气。
而高启盛,正把高家推上一条又快又硬的坡道:账上活水充盈,名声越传越响,脑子转得比谁都利索。
高家眼下或许还没日后那般家大业大,但论起势头、胆气和下手的准头.......正是最锋利的那一截刃!
说高家没了牙?听着就像笑话。
他起身绕到蒋天背后,右手稳稳按上对方肩头,俯身凑近,声音带笑,却沉得压人。
“高家的牙口硬不硬,蒋老板不如亲自咬一口试试?”
“哦对,听说您在绿藤那边,牙磕松了?”
“我给您宽限几天,去配一副新的。”
“钛合金的怎么样?结实,还不漏风!”
蒋天脸色瞬间沉下去,像泼了一层冷釉。
高启盛又把沙海集团在绿藤栽的跟头拎出来抖了抖.......刚吹出去的狠话,当场就瘪了气。
你不是说“我想谁死,谁就得死”吗?
那高明远怎么还活得油光水滑,天天喝茶看报?
高启盛没停,笑意未减,又抛出一句:“还有件事,蒋老板大概不清楚.......”
“孙鹰,是干啥的?”
蒋天绷着脸,嗓音发紧:“卖小灵通的呗,跟您高老板一样,做通讯生意。”
高启盛“啪”地拍了下他肩膀,笑得肩膀直颤。
“卖小灵通?”
“哈哈哈……蒋老板真当那点话费提成,够填饱他的胃口?”
“送您个消息.......”
“孙鹰手上,是白粉。”
“京海、绿藤,连带周边几个市,货源全是他这儿出的。”
“您猜猜,他背后那位主儿,要不要一根头发这么‘扎实’的证据?”
蒋天胸口猛地一缩,心口像被铁钳攥住。
比起稽查,一个大毒枭要命得多。
稽查讲程序,盯的是他一个人;
毒枭不讲章法,翻脸就掀全家锅盖,老婆孩子、亲戚朋友,一个都跑不掉。
而他一家老小,全在香江。
他对香江那边的执法力量,半点不信.......真出了事,谁能护得住他们?
这一刻,蒋天喉咙发干,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带孙鹰的人头上门,本不是真心送礼,更不想帮高启盛擦屁股。
他是想拿条人命当火药,炸一炸高启盛的胆子,逼他退半步!
可谁料,这颗“见面礼”,竟可能引火烧到自己老家门楣上!
高启盛再次俯身,嘴唇几乎贴上蒋天耳廓,声音轻得像逗猫,字字却刮着骨头:
“所以啊,这份礼,我收得特别高兴。”
“太高兴了!”
“高兴得睡不着觉!”
“不过,做好事不留名,多可惜?”
“回头我就跟稽察打个招呼.......人家肯定乐得给您颁锦旗,上头绣八个大字:‘见义勇为,深明大义’!”
那语气里的讥诮,浓得化不开,像往伤口上撒盐再浇醋。
蒋天牙关死死咬住,下颌骨在皮肤下突突跳动,青筋隐隐浮现。
他顶着肩上那只手的压力站起来,却已把翻腾的怒火生生摁回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