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老板,一点香江小意思,不成敬意,您尝尝鲜!”
高启盛瞥了眼盒子上的烫金logo,莞尔:“美心月饼?”
“老字号,口碑硬得很。”
蒋天笑意更盛,右手虚抬:“来,拆一个?”
高启盛没接话,起身从壁柜取出两只玻璃杯,拧开一瓶琥珀色威士忌,稳稳斟满。
“蒋老板,对吧?”
蒋天轻笑点头。
“高老板的哥哥……可跟我提过您?”
高启盛缓缓摇头,指尖轻叩杯沿,酒液微微晃动。
“没提过。”
“前阵子我去绿藤,正好在火车站看见您的人和另一拨人起了点摩擦。”
“对方好像是……长藤资本?”
蒋天脸上那层温润笑意,霎时绷得有些发紧。
.......虽说他手下和高明远那边,算得上旗鼓相当、互有输赢……
但他记得清清楚楚.......火车站那场较量,他栽了,栽得彻彻底底。
高启盛当面翻旧账,就像拿刀割开结痂的伤口,再往里撒把盐。
蒋天脸上那点勉强撑着的笑意,瞬间绷不住了。
高启盛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,嘴角一扬,继续笑吟吟地问:
“蒋老板这会儿不该守在绿藤,跟长藤资本一块儿把生意做大吗?怎么倒有兴致,专程来京海走一趟?”
蒋天搓了搓手,干笑两声,开口时语调还带着点港式腔调:
“高老板,我在香江待得久了,心里头就惦记着海。”
“绿藤那条小河,哪比得上京海.......面朝大海,风也咸,浪也阔,我人还没站稳,心就先服气喽!”
高启盛轻轻一笑,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可那笑声落进蒋天耳朵里,分明是凉飕飕的,像潮水退去后滩涂上刮起的风。
蒋天还想补两句场面话,高启盛已顺势坐进老板椅,身子往后一靠,话题倏地一拐:
“听蒋老板这意思……您已经跟我哥碰过面了?”
“不知两位聊得,还顺心不顺心?”
蒋天眼帘微垂,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语气沉了几分:
“令兄对我,大概有些不大对路的成见。”
“我这次来京海,是奔着合作来的,不是来认门、喊一声‘大哥’的。”
“可令兄好像并不打算给我这个体面。”
“所以,我也盼着高老板别误会.......咱们之间,本该是平起平坐的伙伴,不是上下尊卑的主从。”
他说着,两手微微摊开,脸上浮起一丝无奈,又像在无声叹气。
高启盛忽然笑了,低低的,带点玩味。
十指交叠抵在下巴底下,目光直直落在蒋天脸上,像在掂量一块刚切下来的生肉:
“蒋老板不找长藤资本要体面,反倒跑来我们高家讨?”
“您这话,是把我高家当成什么了?”
“又凭什么,说出口就是这份口气?”
要是引进的是华威这种企业,高启盛连茶都备好了,亲自迎到门口。
人家能建厂、招工、拉上下游配套,实实在在给京海添血添肉。
哪怕他自己捞不到半点油水,只要城市往上走,他就高兴。
毕竟,他是喝京海的水、吃京海的米长大的。
可蒋天呢?
沙海集团能干的事,本地七八家厂子都能干;
它能提供的饭碗,京海人自己就能端稳。
这不是来帮忙的,是叼着骨头闯进灶房,抢人家锅里的饭!
更讽刺的是.......蒋天这一趟,对京海没半点好处,只让招商办的赵立冬政绩簿上多了一行漂亮字。
踩着高家的地盘上门谈“合作”,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.......
凭什么呢?
蒋天脸色彻底阴了下来。
“高先生,您这么讲,可就有点伤和气了。”
他早料到高启盛不好惹,像他哥一样横、一样硬。
可他真没想到,眼前这位,比高启强更扎人、更不留余地!
专挑旧疤揭,揭完还吹口气,疼得人牙根发酸。
高启盛点点头,似笑非笑:“我懂。”
“蒋老板是觉得京海靠海,风里有香江的味道,才舍了绿藤,专程赶来这儿。”
蒋天心头一松,肩膀略略卸了力。
可话音还没落地,高启盛眼皮一抬,又补了一句:
“那您怎么不干脆留在香江呢?”
蒋天一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