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阳正气得指尖发麻,压根没留意大江的动静,只一个劲儿地朝马帅方向虚戳:“你管这叫‘正规生意’?”
“正经人会先开瓢、再设局让人撞上洒水车?”
“人家这是冲着你命来的!”
马帅抬手捂住整张脸,指缝间都能看出窘迫。
“这事……我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是我先带人去他店里砸场子,昨晚又拿酒瓶砸了他脑袋。”
“估计在他眼里,我就是个拎不清的老江湖.......谁胳膊粗、下手狠、心够冷,谁才说得上话。”
……
“结果人家也照着老规矩回敬了一顿。”
“他还特意说了,手下留了分寸,真没想把我弄死。”
李成阳愣住,眉毛猛地一挑。
.......你躺这儿鼻青脸肿插着管子,合着是你先抡瓶子撩的火?
马帅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。
他在绿藤混了十几年,从街边修车摊干到开公司,结果被一个来绿藤才几天的京海人,在家门口收拾得服服帖帖!
丢人,真丢人!
“成阳,有烟不?”
李成阳摸出一包玉溪递过去,顺口叮嘱:“你还在输液呢,少抽点。”
马帅接过一支,迟疑一秒,低头把烟嘴那截带海绵的过滤嘴整个掰了下来。
接着把光秃秃的烟尾塞进嘴里,“嚓”一声划亮打火机。
没滤嘴的烟纸烧得飞快,辛辣的烟气裹着浓烈尼古丁直冲肺底,呛得他眼眶发酸,胸口一阵发紧。
明明是抽惯了的牌子,劲儿却像换了个人抽似的。
李成阳看得直发愣:“马帅!你烟点反了!”
马帅缓缓吐出一口白雾,声音有点哑:“我就想反着来一口。”
李成阳一怔,随即笑出声:“谁家抽烟还倒着点?跟傻子似的!”
马帅扯了扯嘴角,苦笑:“我现在,确实挺像傻子。”
他又猛吸一大口,烟灰簌簌掉在病号服前襟上。抬眼看向李成阳时,眼神反倒清醒了几分:
“成阳。”
“我在高启盛那儿,已经贴上‘讲不通、只能动手’的标签了。再碰面,保不准又要抄酒瓶。”
“往后,强盛那边的事,你来牵头吧。”
“你们都是念过书的人,讲理归讲理,但道理也得有人听.......总比拿瓶子拼强。”
李成阳略一琢磨,点头笑了:“行!”
“那以后我和大江跑前头。”
“诶?”
“大江人呢?”
.......绿藤高速东出口。
几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,静候已久。
高启盛站在最前头,一身藏蓝色纯羊毛精纺西装,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他好像真能看见.......一只无形的手,正悬在绿藤上空,用细如发丝的线,牵着城里每个人的脖子、手腕、脚踝。
正出神时,一辆出租车“吱”一声停在车队旁。
陈金默付完钱下车,径直走到他身边。
“绿藤的洒水车,有点意思。”
高启盛一愣,眼睛瞬间睁大:“你该不会真让洒水车去吃鱼了吧?!”
“我还指着它给我走账呢!”
陈金默语气平得像杯凉白开:“马帅的车撞上了,伤得比预想重一点。”
“人没死。”
高启盛长长舒了口气,咧嘴一笑,抬手重重拍了拍陈金默后背。
左手仍揣在兜里,右手忽然高高扬起,食指朝天连转三圈,随后稳稳指向西边.......
“走,回家!”
就在车队最后一辆车驶入收费站通道时,大江的车如离弦之箭般冲进路口。
手机响了。
他扫了一眼屏幕:李成阳。
眼皮都没抬,一脚踩下离合,挂四档,油门刚往下压.......
铃声又响。
这次,屏幕上跳出来的是:马帅。
大江盯着那两个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,终于靠边刹住车。
“大江,你人跑哪儿去了?”
他望着前方已消失在弯道尽头的车队尾灯,语速急促:“办点事。”
“没事我先挂了。”
电话那头马帅却急着喊住他:“大江!你听我说.......人家动手前是掂量过的,真没往死里整!”
“连我手机都帮我掏出来,自己拨的1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