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帅抬头扫了眼,见高启盛正被一群经销商围着敬酒说笑,便没再上前打扰。只朝他扬了扬下巴,笑着招呼一声:
“高总,人我帮你留着,KTV那几个姑娘我先搁这儿顶会儿场。”
说完,他吹了声口哨,转身钻进车里,引擎一响,扬尘而去。
马帅那辆黑色奥迪A8刚驶离停车场,后头百来米处,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静静蹲在路边.......车门没锁,引擎盖上还沾着泥点,显然是刚被顺来的。
见马帅钻进驾驶座、关紧车门,坐在五菱副驾上的陈金默慢条斯理撕开一根水果味棒棒糖的塑料纸。他目光始终黏在前方那辆A8上,舌尖顶了顶糖棍,才缓缓含住。
“人到京海没?”
电话那头,马帅正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。听清对面答话,他喉结一滚,嘴角微扬。
“先摸清高启盛底细.......他到底靠什么吃饭,跟谁搭的线,手下有几个能干活的。”
“接着盯死他那个厂子,等招工就混进去。”
“配件型号、供货商名字、仓库进出单子……能扒多少扒多少。”
“咱自己的厂一落地,厂长的位置,我给你留着!”
顿了顿,他皱眉回想刚才刘大河他们咋说的,舌头有点打结:
“还有那个……那个‘原呆’!对,就是那个‘原呆’!你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仿出来,再加五十万!”
“行,等你凯旋,我摆酒!”
电话挂断,马帅哼了一声,整个人松弛下来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“真金白银摆在眼前,谁还愿意吭哧吭哧干苦力?”
“当我马帅是傻子,专捡累活干?”
他确实在照李成阳的意思,一点点松开过去那些黑手,往正道上挪步。
可在他眼里,抄近路、撬门缝、钻空子.......这些都不叫违法,顶多算“脑子活”。
眼下高启盛轻轻松松开厂、接单、数钱,连厂房玻璃都擦得反光,马帅哪能不眼热?
一想到自己很快也能这么阔气,他嘴边的小调就压不住了:
“三分天注定~七分靠打拼……”
红灯亮起。
他脚踩刹车.......却像踩进一团棉花里,车子纹丝不动!
“爱拼~诶?!”
“诶!!!”
“诶.......!!!”
斑马线上行人惊散,车头已直直撞出路口,方向却完全失控。马帅猛打左舵想甩尾掉头,可迎面一辆洒水车正轰隆隆冲来,水箱在阳光下晃得刺眼!
“哐.......!!!”
奥迪A8结结实实怼上洒水车厚实的前杠,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扭,整辆车像被人掀翻的铁皮盒,腾空侧翻!
“砰!咚!哗啦.......!”
它在地上连滚两圈半,最后歪斜着卡在路沿石边,车窗碎裂,车顶凹陷,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驾驶座里,马帅脑袋嗡嗡作响,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。
缓了快半分钟,他才哆嗦着去解安全带,又一把拽车门.......纹丝不动。
他喘着粗气翻出储物格里的折叠匕首,“当当当”几下砸开车窗,探出半个身子:
“咳…呼…有人吗?!”
“救命啊.......!”
话音未落,那辆五菱宏光“吱”一声刹停在他脸前。
马帅抬眼,看见陈金默推门下车,双手插在裤兜里,不紧不慢踱过来。
“市区限速四十,A8车身硬,油箱没破。”
“小磕碰,死不了。”
“别嚎了,听着心烦。”
马帅:“???”
这话说得……是人能讲出来的?
我车在空中转体两周半,落地时轮胎朝天,你还说是“小磕碰”?
我卡在变形的驾驶舱里喊破喉咙,你倒好,让我“别嚎”?
合着不是你被卡着脖子喘不上气,你当然不急!
他深吸一口气,把火压下去,勉强扯出个笑:“哎哟,兄弟.......拉我一把,一千块,现金!”
陈金默眼皮都没抬。
戴着蓝色劳保手套的手伸进外套口袋,掏出一部手机,“啪”地从破碎的车窗扔进来,屏幕朝上,正亮着“120”三个字。
手机背面,一行银色小字清清楚楚:i-Phone1。
马帅愣住,盯着那串字母,忽然僵住。
“这人……怎么瞅着那么面熟?”
他闭眼使劲一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