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当小弟,更不想当刀.......可当时没本钱、没人脉、没退路,只能咬牙应下。
如今,“村村通”工程彻底收尾,账上有了余钱,手下也聚起了几个靠得住的人。
是时候,把旧账一笔勾销了。
李成阳一听,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啊?!真的?!”
“马帅,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”
马帅笑着拍了拍他膝盖:“我骗过你几次?”
“句句属实。”
李成阳立刻坐直身子,语速都快了三分:
“要是真想换条道走,就得断得干净!”
“统帅建筑那摊子,证照不全、账目混乱,早该注销了。”
“咱们另起炉灶,注册新公司.......从头开始,清清白白!”
马帅朗声一笑,干脆利落:“成!”
“听你的,新公司!”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.......”
“新帅。”
“新的统帅,也是重新出发的开始。”
李成阳一拍大腿,乐得直拍手:“太好了!”
“马帅,你总算想通了!”
马帅举起酒杯,稳稳碰上李成阳的杯沿.......
“叮”一声脆响,清亮,干脆,像砸碎了一块陈年冰壳。
“开公司这些门道,咱们几个真是一窍不通,就你脑子活、路子清。”
“这事得靠你搭把手,越快越好。”
李成阳仰头把杯中酒干了个底朝天,话音未落已站起身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一响。
“行!我这就回去整材料,明天一早就去工商局办手续.......新公司,说开就开!”
马帅笑着点头,嗓音轻快:“好嘞!”
又顺手朝门口扬了扬下巴:“走时顺手带上门。”
门一合拢,包厢里那点笑意像被抽了线的风筝,倏地散了。
马帅双手虚托着后脑勺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坐进沙发深处,整个人缩成个虾米似的团儿。
他咬着牙用膝盖和手肘死撑着身子,在沙发上一弹一颠,疼得直吸冷气.......
“嗷.......嘶哈!!”
“高启盛你个混账东西,下手也太狠了吧?!”
“我砸你之前还特意把酒瓶里的酒全倒了,你倒好,抄起那么沉一个烟灰缸就往我天灵盖上招呼?!”
“哎哟我的妈呀……疼死我了!!”
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:“马帅?”
马帅耳朵一竖,腰腹猛地一收,人像弹簧似的弹坐直了,脸上瞬间堆起温厚笑容,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熟稔劲儿。
他端起酒杯晃了晃,语气轻松:“怎么啦,成阳?”
李成阳脚步顿在半道,神色有点发愣,慢慢踱到沙发边:“我包落这儿了。”
他抬眼一扫,见马帅正盘腿坐着、一手举杯,另一只手还按在后脑勺上,指缝间隐约渗着点红。
“你……在干啥呢?”
马帅顺势把酒杯往唇边送了送,喉结微动,咽下一口酒,笑得坦荡:“跟过去彻底断个干净,心里敞亮,喝两口压压情绪。”
“别担心,真没事。”
李成阳盯着他看了两秒,嘴角轻轻一扯,没说话,只从鼻腔里拖出个长音:“哦.......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门再次合上。
刚走出两步,包厢里便炸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:“啊.......疼疼疼!!!”
李成阳脚下一顿,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,越翘越高,最后干脆无声地笑出了声。
“真好。”
大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包厢门上,又转过来打量李成阳:“咋了?谁在里面嚎?”
李成阳还带着笑,眉梢都舒展着:“马帅啊.......他说不干老行当了,改卖手机!”
“乐得直蹦高呢!”
大江皱着眉,凑近门板听了听,果然又听见几声闷哼夹着倒吸气的声音,眉头拧得更紧:“乐成这样?喊得跟挨刀似的?”
李成阳挠了挠后颈,有点无奈:“……他脑袋刚被人开了瓢。”
大江脸色“唰”地沉下去,转身就走,皮鞋踩得楼道回声发硬:“我去替他讨回来。”
李成阳一把攥住他胳膊,力道不小:“哎,你先别动!”
“马帅不是吃哑巴亏的主,那人肯定也没讨着便宜。”
“而且我估摸着,动手的就是强盛那个老板.......高启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