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哥,真不用!真不用!”
“门面房、游戏厅,你们早都送我了啊!”
高启盛笑着伸手,拇指在他平头上蹭了蹭,像揉小狗耳朵似的:
“那是兄弟送的礼,这是你该拿的工钱。”
“干活不发薪,底下人怎么看我?还怎么带队伍?”
唐小龙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低头深深鞠了一躬,额头几乎碰到膝盖:
“谢谢盛哥!”
高启盛佯装板起脸:“又来了?说了多少回.......都是一家人!”
“跟我见外,是不是嫌我小气?”
唐小龙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傻乎乎的,眼角都弯成了月牙。
那种被托着、被信着、被捧在手心的感觉,真让人心里发烫,脚底生根。
生怕自己拖了后腿,他赶紧追着问:
“盛哥,既然这店主打的是维修和树口碑……”
“那咱这手机,到底咋卖出去啊?”
高启盛挑眉一笑,往前迈了半步:
“想学?”
“我手把手教。”
.......绿藤电子城。
宋志飞站在入口处,脊背微微发僵,脚步迟疑地往后挪了半寸。
身后,高启盛正倚着玻璃门框,双手插兜,目光平静又笃定地望着他。
他叹了口气,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夹克又拽紧了些,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“三九带八!”
“跟!三十一把三!”
“你这口红哪儿买的?色号绝了!”
“绿藤广场负一层,市中心那家呀!下班咱一块逛?”
“成啊成啊!”
那时候,能掏钱买台智能手机的,真是凤毛麟角。
所以整个手机区冷清得像腊月的菜市场.......三天不开张,开张吃半年。
各店老板围在角落小方桌旁,一边甩牌一边瞄着柜台抽屉里的零钱和货架上的货箱。
几个年轻女店员凑在玻璃柜台边,互相比着指甲油颜色,笑声清脆,压根没往门口多看一眼。
宋志飞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,径直朝那堆打牌的人走了过去。
“哥,打扰下。”
一名穿皮夹克的老板抬头,眼皮都没完全掀开:
“买手机?去柜台。”
宋志飞咧嘴一笑,露出点讨好的意思:
“我就随便问问.......您这儿,有‘爱疯1’吗?”
老板皱眉:“爱疯啥?”
“没听过。”
宋志飞不慌,照着高启盛教的话,顺溜接上:
“就是京海那边抢疯了的那个!八百八十八,当天提货!”
旁边一位叼烟的老板“噗”地笑出声,扑克牌往桌上一拍:
“八百八十八?你喝几两二锅头来的?”
“要不这样,我这台诺基亚直板机,连壳带绳送你,算我请客!”
.......要是宋志飞说八千八,他们还真可能摸出手机,给同行打个电话问一声:
“喂,老李,听说新出了个‘爱疯’?啥牌子?”
可八百八十八?
这数字听着就像小孩儿过家家编出来的。
宋志飞赶紧补话:“真不骗您!我闺女上礼拜刚买一台,就在京海火车站旁边那家店,一手交钱一手拿货!”
“我就琢磨着,绿藤有没有,要是有,我也整一台。”
老板挥挥手,像赶苍蝇:“没!没!没!上别家问去!”
转头就喊:“谁刚才出的?三十一把三?我炸!”
宋志飞被客气又坚决地“请”离了牌桌,转身又奔下一家。
“老板,您这儿有‘爱疯1’不?”
“你怕不是刚从精神病院溜出来的吧?”
“那……八百八十八的智能机,您这儿有吗?”
“呵,兜里揣俩钢镚儿,也敢来问旗舰机?”
“您这儿……”
十来分钟跑下来,电子城二十多家手机档口,他挨个问遍。
回应五花八门:有翻白眼的,有骂人带脏字的,有直接抄起计算器砸柜台的。
要不是高启盛就站在商场二楼扶梯口,一手插兜、一手端着杯热豆浆静静看着,
宋志飞早撸袖子叫人堵后门了。
高启盛远远望着楼下那个来回碰壁的背影,神情没起波澜。
他吹了吹豆浆表面浮着的薄薄一层奶皮,慢悠悠道:
“这些人啊,手里攥着仨瓜俩枣,日子过得松快,骨头也就软了。”
“他们从不觉得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