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您不是一直盼着大哥,能彻底甩开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么?”
“就是想让你们母子俩过得踏实、安心。”
“我说得没错吧?”
陈书婷轻轻点头,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的认同。
“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?”
“那时晓晨和我,正被徐江的人追着跑。”
“你来给晓晨补课,得先过稽查队那一关.......进门要登记,问话要对得上,连你带的教案都得翻一遍。”
“就连留个联系方式,我都得演足戏:装作不小心写错号码,再‘慌乱’擦掉重写,生怕被人盯上。”
“那样的日子,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。更不想让晓晨从小就在提心吊胆里长大。”
她转过脸,目光沉静地落在高启强脸上。
“高启强,我跟你在一起那天就说过.......”
“我不图什么金玉满堂,手头这点钱,够我们一家三口吃饱穿暖、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”
“我就想要个稳稳当当的日子!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
高启强喉结动了动,一时没接上话。
多年前那句承诺,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,越积越沉。他扯出一个笑,有点干,也有点涩。
“嗯,我答应过。”
“我一定让你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。”
话音未落,高启盛忽然抬手,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筹码盘。
“嫂子,你可能误会我意思了。”
他指尖夹起一枚红蓝相间的塑料筹码,慢悠悠在指间一旋。
“小龙刚出来,你就送他一个赌档.......这招,是跟白江波学来的吧?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半秒。
提起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,陈书婷指尖微顿,下意识瞥了高启强一眼。
见他神色如常,只示威微垂着眼,才松了口气,点点头:“不是刻意模仿,但……确实受过些影响。”
高启盛把筹码翻过来、又翻过去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给得力的手下配个赌档,好处确实不少.......”
“第一,最直白的,就是收人心。谁不念你这份厚道?”
“第二,赌档就像个筛子,筛出来的全是敢赌、敢拼、敢豁出去的主儿。要么拉进队伍,要么当成生意上的活线人。”
“第三,一旦沾上赌档,手上就落了实打实的案底。往后想回头?难。想去找稽察?更不敢。”
“第四,每个场子都得有人罩着,那些打手名义上听小龙的,可真遇上事,调令是谁下的?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。等于白养一支听用的队伍。”
“第五,练兵啊。手下总得有事儿干、有架练、有气撒,不然散了、懒了、心野了,半黑半白的摊子就撑不住。”
“第六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轻笑一声,像是自嘲,又像是感慨。
高启强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运气、时机、还有几分狠劲儿;
可陈书婷.......她不动声色就把人心拢住、把退路断死、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既不小气,也不冒进;既顾着情分,也拎得清利害。
这样的人,天生就该坐在大嫂的位置上。
陈书婷怔住了。
高启盛说的几条,她心里早有影子;可剩下的,她真没想过那么深。
高启强更是一边听一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笔尖沙沙地记,连标点都没漏。
原来送个赌档,还能送得这么讲究?
婷婷这心思,比我细多了!
等高启盛数完十几条,才抬眼望向陈书婷,语气缓了下来:
“可这么多好处里.......哪一条,是你真心想要的?”
“你是盼着我哥的手下越来越往黑里陷?”
“还是怕他手底下打手不够多,忙不过来?”
陈书婷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高启盛没逼她,可每一句都像钉子,准准地楔进她刚才那点理所当然里。
她慢慢呼出一口气,肩膀松下来,眼神却亮了。
“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了。”
“要是我早知道这些门道,看见有人给我家阿强送赌档,我比你火气还大!”
“小盛,是嫂子错了。”
她说着,双手从膝上缓缓放下,腰背微弯,朝着高启盛郑重地躬了一躬。
“我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来,差点坏了大事……”
“这一课,你教得及时。”
高启盛立刻伸手托住她胳膊:“嫂子,快别这样!一家人,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