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强搓了搓手，略显局促地点点头：“地皮是给你的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跟他牵扯太深，所以挂到了集团名下。”
搁在从前，这事他办完才通知一声，钱到账，转手就打给弟弟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.......他亲眼见过高启盛在暗处布的局、听过的密语、递出去的刀。
弟弟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“哥等等我”的小孩了。
他怕自己一片好意，反倒成了绊脚石；更怕高启盛心里有数，嘴上不说，却悄悄把路走偏了。
高启盛听了，只是笑了笑，抬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：
“谢了，哥。”
“凡是跟这事扯上关系的，挂到建工集团名下最保险。”
话音刚落，楼梯口传来陈书婷清亮的声音。
“你们整利索了没有？”
“快到点了！”
高启强应得干脆，脸上堆满笑意，仰头喊道：
“早收拾妥当啦！就等你下楼呢！”
转过身，他笑着补了一句：
“小龙今天刑满释放。”
“这些年为咱们高家扛事、跑腿、挡风挡雨，没少出力。人刚出来，咱得热热闹闹接一接。”
高启盛一愣，眼神晃了一下。
“小龙……今天出来？”
他下意识掐指算了算.......还真是时候。
可最近连轴转，跑项目、盯工地、应付各路人马，早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。
片刻怔忡过后，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：
“我去接他。”
高启强摆摆手：
“不用你去。”
“小虎已经开车过去了。”
“兄弟俩多年不见，先让他俩叙叙旧，缓一缓生分劲儿。”
他抬眼往楼上瞅了一眼，见陈书婷还没下来，便凑近高启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点软和的恳意：
“你也清楚，小龙当年是为啥进去的。”
“你嫂子特意给他备了一份礼。”
……
“不过嘛，待会儿还得你帮着圆一圆场。”
高启盛眉头微蹙：
“嫂子准备了礼？”
“什么礼？”
高启强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膀：
“走，亲眼瞧瞧去。”
不多时，两人已站在一家三层商场门口。
乘扶梯一路向上，顶楼入口处，“星际乐园”几个霓虹字正闪着光。
推开玻璃门，游戏机嗡嗡作响，彩灯乱跳，空气里混着爆米花香和塑料外壳被晒热后的气味。
高启盛脚步顿了顿。
这地方他太熟了.......小时候常来，后来小龙也爱在这儿混时间。
高启强误以为他嫌寒碜，往前快走了两步，回头笑道：
“你当大嫂就送个游戏厅？那也太小瞧她了！”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？好戏在后头呢！”
他朝角落里一招手：
“小虎！”
唐小虎立马跑过来，两人合力挪开一台“拳王争霸”街机.......底下赫然露出一扇刷着黑漆的铁皮门。
高启强退后半步，双手张开，像掀幕布似的：“请.......”
“这才是你大嫂给小龙掏心窝子备下的见面礼！”
高启盛低头穿过铁门。
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红灯幽幽亮着，空气又闷又潮，混着臭码、烟味和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糖气息。
一排老式老虎机锃亮如新，三张赌桌围成半圆，绿绒台面泛着光；筹码垒得齐整，荷官制服笔挺，正低头整理牌靴。
高启强环视一圈，语气轻快：
“别看地方不大，流水稳得很.......一个月五四十万打底。”
“小龙要是觉得赚得慢，自己调倍率，想翻几倍都行。”
“你嫂子这回，真算是豁出去了。”
陈书婷倚在门框边，抱臂而立，唇角微翘，眼里压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。
她目光扫过高启盛，又落回高启强身上，嗓音清亮：
“自家亲兄弟，替你挨过刀、背过锅、蹲过号子，为你拼命这么多年.......我还能抠抠搜搜？”
“总不能让人刚踏出牢门，兜里揣着二百块，心里还悬着房租水电吧？”
高启强笑着一把搂住她肩膀，脸都快笑开了花：
“我的婷婷啊……”
“心细，手更阔！”
唐小虎在旁边咧嘴直乐，豁牙都露出来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