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
高启盛笑着拍他肩膀一记:“跟我还整这套?”
“哥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正,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走?”
高启强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今晚,你陪我去趟赵立冬那儿,吃顿饭。”
高启盛没惊讶,只淡淡反问:
“握手言和?”
他早料到了。
争斗从来不是目的,不过是撬动利益的撬棍。
第一夜,他们守住了底盘;
第二夜,他们从赵立冬身上硬生生剜下一块肥肉.......够撑一阵子,也够换筹码。
至于杀赵立冬?
兄弟俩都想过。
但前提是.......得先摘掉他头上那顶乌纱帽。
否则,杀个陈泰,最多引来扫黑组;
真敢动没落马的赵立冬?
等着的可不是调查组,是反恐、是特勤、是连喘气都要被盯死的高压线!
高启强笑了笑,语气有些倦:“短短四十个小时.......李宏伟、程程、陈泰,三个名字接连从名单上划掉,死法一个比一个扎眼。”
“再添人命,上面怕是要连夜开会了。”
“再说,杜克他们退休了,底下人要么散了,要么不敢吭声。我得喘口气,重新拢班子。”
“不然建工集团的账本,下周就要堆成山了。”
这些理由都对,可真正压在他心头的,是更沉的一句.......
他望着远处楼宇林立的天际线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民不与官斗啊。”
高启盛没接话,只安静站了会儿,才开口,声音平缓却笃定:
“不是斗不过,是现在还不够分量。”
“要是有一天,咱们对京海来说,就像水和空气一样离不得;
要是整个临江省的基建脉搏,都跟着咱们的节奏跳.......”
“就算只拎两瓶白酒上门,赵立冬也得亲自迎到大门口,还得赔着笑,不敢多看一眼。”
高启强一愣,随即摇头失笑:“咱们?怎么可能做到那种地步!”
高启盛却直视着他,眼神亮得灼人: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“这就是我正在走的路。”
“而且,已经踩出第一个脚印了。”
就像当年胡辣汤城的富土康.......
一家厂子,撑起全市八成外贸额,扛起全省六成进出口总量。
那不是神话,是实打实踩出来的台阶。
直接签约的员工就超过三十万人,连带带动上下游产业,养活了将近一百万张嘴。
整座城市每十二个人里,就有一个靠它吃饭、领薪、供孩子上学、还房贷!
哪个主政干部敢在这事上使绊子?
通行证只发绿灯.......黄灯都算怠慢,红灯?想都不敢想!这便是富土康在当地的真实分量!
可即便如此,领导们心里仍绷着一根弦:生怕哪处招待不周,人家一纸搬迁函甩过来,整片厂区连人带设备连夜撤走。
强盛通讯,正踩在同样的起跑线上。
差的,不过是一点火候、一段光阴。
高启强眼神有点飘。
他何尝没梦过那样的场面?厂房林立,车流如织,上千辆通勤大巴早晚接送,连周边小饭馆老板见了他都要喊一声“高总好”。
可惜啊,他手里没图纸,肩上没担子,更缺那一锤定音的底气。
心里轻轻一叹,他抬手揉了揉高启盛的头发,动作熟稔又带点宠溺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等你公司真干到那个份上,怕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?”
“今晚这顿饭,可约的是七点半.......再磨蹭,菜都凉透了!”
“快去换身像样的衣服!”
高启盛脖子一拧,躲开那只手,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额发。
“哥!”
“头发要被你薅秃了!”
顿了顿,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背对着高启强摆摆手:
“晚上我不去了,你自己应酬吧。”
“咱们光着脚走路的人,跟穿皮鞋的谈条件,反倒不怕摔。”
“记住了.......腰杆挺直,话别软,该咬的价,一口都不能松!”
高启强盯着弟弟的背影,眉头微蹙:“你打算去哪?”
高启盛转过身,嘴角一扬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:“见个聊得来的朋友。”
高启强张了张嘴,还想再问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