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盘时他确实想过陆涛.......但也就一闪而过。
在他眼里,这小子不过是个没分量的小角色,迟早被高启强碾碎,连溅起的水花都听不见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这人会在这时候,满眼血丝、浑身杀气,直挺挺杵在他面前!
陈泰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却纹丝不动,只淡淡问了一句:
“找我,有事儿?”
陆涛没应声,只加快脚步逼近。
陈泰眉头一皱,低喝一声:“站住!”
陆涛却像没听见,袖口一甩,西瓜刀寒光乍现,呼地劈出一道狠厉的弧线,直取陈泰脖颈!
陈泰眼一眯,毫不犹豫扣下扳机.......
“砰!”
枪声炸开,陆涛身子一晃,左胸下方喷出一团暗红,肺叶被子弹撕开,呼吸瞬间发紧。
可陈泰也没讨着好.......他持枪的右小臂被刀锋狠狠划开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!
陆涛却像感觉不到疼,喘着粗气又是一刀横扫,刀尖精准咬住陈泰持枪的手腕!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骨头断裂,整只手软塌塌垂下,手枪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直到这时,路边才有人反应过来.......
“开枪了!!”
“快报警!!”
“杀人啦.......救命啊!!!”
整条街顿时炸了锅,哭喊奔逃声乱成一片。可离陈泰和陆涛几步之内的地方,却空出一圈诡异的寂静,没人敢靠近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陈泰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断口,指缝间血汩汩往外冒,胸口剧烈起伏,像拉破的风箱。
“陆涛!”
他喘着粗气开口,声音嘶哑却硬撑着威严:
“程程是我干闺女。”
“你是她亲弟弟,那就是我晚辈。”
“谁指使你来干这种悖逆人伦的事?!”
陆涛咳出一口血沫,眼睛赤红如炭,死死盯着他:
“你不配提我姐的名字。”
“你这个刽子手!”
“胡说八道!”陈泰怒吼出声,趁他开口说话那一瞬,原本按在断臂上的左手猛地往下探.......
要是年轻十岁,他早一把抄起地上的枪,反手就结果了这小子。
可惜,腰弯不下去了,腿也跟不上了。
陆涛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刀光再起,一刀劈在陈泰后背,皮开肉绽,血霎时浸透衬衫。
接着一脚踹在轮椅后架上,轮椅失控滑出数米,离那把手枪越来越远。
他拔腿追上,左手箍住陈泰后颈,右手举刀,照着胸口狠狠捅下.......
一下!
两下!
刀刃进出,血顺着刀槽喷溅到他脸上,温热黏腻。
陈泰眼里的光,随着每一次入肉的闷响,一点点黯下去。
最后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来,短促又沙哑:
“嗬……”
然后,彻底不动了。
陆涛仍一遍又一遍地朝陈泰的尸体猛捅。
刀刃早已卷了边,刀柄被血浸得湿滑,可他的手却像不受控似的,一下、又一下,狠而沉。
直到胃里翻江倒海,喉头泛酸,手臂抖得连西瓜刀都握不稳,他才猛地停住。
身子一晃,踉跄退了两步,鞋跟蹭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地上那人已不成人形.......胸腹塌陷,衣裤撕裂,血糊了一地,像条被拖进屠宰场后又被踩烂的野狗。
陆涛盯着看了几秒,忽然咧嘴笑出声,那笑声干涩又尖利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。
“泰叔?”
他啐了一口,唾沫混着血丝落在陈泰脸上。
“叫泰迪还差不多!”
话音刚落,膝盖一软,整个人重重坐倒在血泊边缘。
可他还不能歇。
恨是真恨,可他也只是个骨头硬点的普通人罢了。
若不是高启强松了口,答应替他铺好自首这条路,陆涛这辈子都不敢摸刀杀人!
他早悄悄找过律师,把事情掰开揉碎问了个透:
社会危害小、没用特别凶残的手段、动机是为姐姐讨命.......这种案子,判个十年出头,基本就是铁板钉钉。
要是认罪态度好、狱中表现稳当,七八年就能踏出监门。
可要是高启盛不点头,按道上的老规矩来?
那他这个“内应”,就只剩一条路:绑上石头,沉进京海港最深的暗流里,连尸骨都捞不上来。
活命和送命之间,他选得干脆利落。
现在人已经倒